259 释然握手言和(必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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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世上,有一种永远也割舍不断的感情,叫做血浓于水的亲情!
不论韩母做过多少坏事,可她终究是韩御轩的母亲,是生了他,养了他,给了他鲜活生命的人。
这一点,韩御轩清楚,靖雪……也清楚!
“老公,手机挂掉了,还要……再打过去吗?”靖雪捡起手机,却发现已经挂掉了,便低声询问韩御轩。
韩御轩胡乱抹了把溢出的泪水,轻摇头道:“不用了!打过去,她也听不到我拜年。”
闻言,靖雪攥紧韩御轩的大手,“老公,你别这样!如果……如果你放心不下,就去看看她吧!”
韩御轩将头埋在靖雪的颈间,颤声叹气道:“老婆,我心里很乱,我不知道我现在是想去看她多一点,还是抗拒看她多一点。我心里就像是有两个小人儿在拔河,一个说不要去看她,一个说一定要去看她……”
顿了顿,韩御轩把刚刚照顾韩母那人前面说过的话告诉靖雪。
靖雪这才知道,原来韩母的情况是真的很严重很严重了!从三个月前,韩母就开始吃什么吐什么,偶尔有突然晕厥的现象。
负责照顾她饮食起居的人想带她去医院看看,可是韩母怎么也不肯。后来,那边的人接到韩御轩发过去的安安照片,拿给韩母看。
据说韩母第一眼看到安安可爱的照片,当场就哭了,哭的十分伤心。从那之后,她虽然努力配合吃东西,可是仍然不见好转,吃了就吐,体重也急剧下降了。
最糟糕的是,她晕厥的频率越来越高,并且从晕厥到苏醒越来越长……
靖雪静静的聆听韩御轩这番说词,心中很不是滋味儿。虽然她不喜韩母,但是一想到对方一大把年纪,重病了却没有儿子照顾在旁,也是很可怜的。
尤其,现在靖雪升格当母亲了。将心比心,如果她有一天老了,病重了,可是儿子安安却不能陪伴在身边,她只怕是想一想心都要碎掉了!
“老公,去看她吧!我跟安安,陪你一起去。”靖雪斩钉截铁的说出声,脸上是十分真诚的肃穆之色。
韩御轩听到靖雪这话,反手将她抱的更紧了。他的好老婆,知道他内心在经历着天人交战,所以替他做出了最好的选择。
这个选择,对他而言无疑是好的。可是对靖雪而言,却无疑是残酷的!毕竟,韩母对靖雪做过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……
“靖雪,这辈子能娶到你这样善解人意的老婆,我真是……”韩御轩想表达自己感激的心情,却发现自己词穷的说不出下文了。
靖雪拍了拍韩御轩的后背,温声安抚道:“你要说的,我都懂!老公,你不需要觉得抱歉,也不必认为愧对我。真的,我是自愿陪你去的,我不想你的人生有太多的遗憾!”
如果……如果韩御轩真的不去陪伴韩母这很可能是最后一程的人生路,他势必会觉得遗憾,这不是靖雪想看到的局面!
大年初三,韩御轩和靖雪抱着安安到慕容家说明了情况,然后取得慕容炎的理解后,火速坐上飞往国外的航班。
历时整整十九个小时的直达航行后,韩御轩与靖雪抱着安安打车直接前往韩母在德国安养的庄园。
庄园大门口,早就收到消息的佣人们在管家的带领下,齐齐站成排恭候韩御轩一家三口的到来。
韩御轩看到庄园的管家,急声询问韩母的状况,得知韩母还没苏醒过来后,他的脚步变的亟不可待起来。
靖雪没料到,自己与韩母的再一次相见,会是这样子的局面。
庄园上好的房间内,枯瘦如柴的韩母闭目躺在床上。她的头发几乎全白了,脸骨因为飞速消瘦的缘故鼓起很高,看起来特别惊悚。
而她那一双曾经保养的很好的手,此刻也变的只剩一把骨头,只看着就莫名让人心酸。
曾几何时,那双保养得宜的手,故意打翻了热茶将靖雪双手烫伤!
曾几何时,那双保养得宜的手,把来月事的靖雪打的晕厥过去!
曾几何时,那双保养得宜的手,把靖雪呼救的嘴巴塞满药棉,下令让小诊所的医生将她五花大绑,脱光了裤子接受酷刑般的孕检!
曾几何时,那双保养得宜的手,将怀着韩家孙儿的靖雪推倒在地,害的靖雪痛失无缘的孩儿,险些悲伤的崩溃掉……
然而,过去韩母对她做过的事情仍还历历在目。可是,这一刻靖雪却发现她对这个百般刁难羞辱她的老太太,竟是一点儿都怨恨不起来了。
她死死的咬着下唇,努力控制着那种莫名袭来的心酸。她知道,这一次,韩母不是耍手段寻死了。而是,真的走到了生命的尽头!
也许,她还能撑个把月……
也许,只能撑十天八天……
也许,连一周都熬不过去了……
“妈,我来看你了!”耳畔,是韩御轩哽咽的声音,听的靖雪也想哭了。
再大再深的怨,在死亡面前,都显得渺小至极!
小安安是被韩御轩抱在怀里的,他见韩御轩落了泪花儿,莫名的感伤起来,扁着小嘴儿不停低呼道:“爸爸!爸爸!”
韩御轩‘嗯’了声,将小安安朝昏迷的韩母抱近了些。
他哑声说道:“安安,这是奶奶,你叫一声奶奶!”
此前小安安虽然不曾被教导过叫‘奶奶’这个词汇,但是每次靖雪给他喂奶的时候都会顺口说一句‘吃奶奶’了。所以,小安安对这个熟悉的词汇并不陌生,也的确是会叫的。
眼下,韩御轩催促他叫‘奶奶’,小安安就当真奶声奶气的跟着喊道:“奶奶!奶奶!”
小家伙儿一边叫着‘奶奶’,一边挥手朝靖雪的方向看去。在他的印象中,‘奶奶’是他的饭饭,而不是床上昏迷的老太太。
不过,这并不重要!重要的是,当小安安配合韩御轩叫出那声奶奶后,原本昏迷的韩母手指突然动弹了一下。
韩御轩眼尖的看到这一幕,激动的呼唤道:“妈,妈你醒一醒!”
韩母努力的睁开沉重的双眼,首先看到的就是热泪盈眶的儿子韩御轩。
随即,是小嘴儿不停唠叨着火星话的安安。最后,她才看到站在床边红着眼眶的靖雪。
婆媳四目相对,韩母眼中没有了往日喷火的愤恨,只有一片释然后的晦涩。
“嗯?”小安安看到闭着双眼的韩母突兀睁开了眼睛,好奇的‘嗯?’了声,然后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不停朝韩母看去。
韩母将目光从床边站着的靖雪身上收回来,定定的落在虎头虎脑儿的小安安身上。
少顷,她颤巍巍的举起自己瘦成一把骨头的大手,朝安安伸过去。
床边站着的靖雪看到这一幕,心中猛的紧了紧。很怕……很怕韩母拿出对付她的那些手段,突然对小安安下狠手……
原谅她这突然闪过脑海的不好念头,她也只是被韩母的手段吓怕了的受害者!
不过,事实证明,靖雪想多了。因为,韩母伸出手不是要对付小安安的,而是要抚摸小家伙儿。
“我的孙子……叫什么名字?”韩母开口询问,声音嘶哑的厉害。
靖雪看了眼韩御轩,见他情绪颇为激动,哽咽的根本说不出话,便主动解释道:“他小名儿叫安安,寓意平平安安。大名儿叫天磊,是公公亲自取的,寓意以后这孩子能光明磊落,坦荡做人!”
没有刻意提及安安跟了慕容家的姓氏,心知韩母不会想听,听了怕是要伤心。
韩母听到靖雪的这番解释,连连点头,哑着声音赞叹道:“好!好名字!”
顿了顿,韩母又道:“靖雪,你给我们御轩……生了个好儿子!”
“……”靖雪怔了一下,没有吭声。却也知道,韩母这话的另一个意思是,间接的承认了她这个儿媳妇的身份!
韩母把玩着小安安胖乎乎的小手儿,眼中流出悔恨的泪水,“我这辈子,做了太多不应该的事情。尤其,是对你们两个的所作所为……”
“妈,说这个干什么?咱们好不容易见个面,别提那些过去的事情。”韩御轩打断韩母,不让她继续说下去。
可是,韩母却坚持要说,“有些话……再不说,只怕这辈子都没机会说了!常言道,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。以前,我是不信这番说辞的,可是现在……我信了!”
“妈!”韩御轩紧紧咬着下唇,眼泪从眼眶中溢出来。
靖雪也紧紧抿着唇,眼眶越加酸涩湿润。
韩母抬眼看向靖雪,哑声感慨道:“我这辈子……最对不起的,就是你靖雪。看到你,我心里就像住了个魔鬼,只想毁掉你……我知道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了。靖雪,我害你吃了很多苦,害你失去了第一个孩子。我知道,你恨我,恨极了我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靖雪张口,想要说自己不恨韩母了。
可是,她才刚开口说了一个字,就被韩母打断,“你该恨我的!可是……靖雪,你别恨我了。我这身子,我很清楚,活不久的。你看在……看在御轩的面子上,原谅我做过的那些错事。我亏欠你的,还不上了!就让我儿……用一辈子对你好,来做偿还……行不行?”
靖雪心酸的落泪,频频点头应‘好’。
韩母见靖雪点头应好,这便欣慰的看向韩御轩,“儿啊,妈……妈其实也对不起你!可是,谁让你不会投胎找个好妈妈呢?我最近,时常想起过往的一切。我的脑子,就像是拨开了云雾似的,很清明的忆起很多事……”
她哑着声音,讲述起她精神错乱时以死相逼挽留韩御轩的事情,并将她有恋儿倾向的事实说了出来。
末了,她痛声解释道:“妈混!妈真的混啊!可是御轩,你相信我,我也不想那样的,我不知道……我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。我这一生,爱过,恨过,满心满眼装的只有你爸一个人。病发的时候,你爸不在,我能依赖的只有你,我是把你当成你爸爸了啊!”
说到最后,韩母痛哭失声。
没有人能理解她此刻内心的纠结和痛苦,当曾经神经错乱时发生过的一切清晰涌上脑海时,韩母险些被自己的所作所为惊的崩溃掉。
难怪……难怪一向爱戴她的亲生儿子再也不肯露面见她!难怪隐忍那么多年的丈夫韩宽不惜付出一切代价要跟她离婚……
她的所作所为,比畜生都不如。她自己清醒过来,都无法面对,更何况是旁人?
韩御轩听到韩母悔恨的话语,心酸的直落泪。这是他的母亲,他本该好好尽孝。可是,因着韩母时好时坏的精神疾病,导致他们母子之间的间隙越来越深……
入夜,安安吃了奶呼呼大睡。韩御轩和靖雪却两两相望,怎么也无法入睡。
韩母清醒过来后,说了很多悔不当初的话语。可是,说到最后……她再次陷入到了昏迷之中。
韩御轩请了权威大夫来,诊断后发现韩母的情况很糟糕。原来,她已经是胃癌晚期了,难怪吃什么吐什么,动辄就陷入到晕厥中醒不过来。
大夫说,韩母现在的情况已经是糟糕的不能再糟,完全没有了入院接受治疗的必要。瞧着那难看的气色,大夫离开前断言,也就是这几天怕就要大限将至,得给准备后事了!
靖雪还记得韩御轩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时,被打击的浑身颤抖的样子。说真的,这个结果真的很突兀,也很残酷!
“老婆,我想回国一趟!”夜色中,韩御轩蓦地开口,平静的说了这样一句话。
靖雪听到,惊的一愣,“老公,婆婆现在这样的情况,连大夫都说很不妙了,你如果回国只怕……”
后面的话,靖雪没有说,但是她知道,韩御轩能听懂她想表达的意思。
果然,韩御轩攥紧靖雪的手,颤声回道: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可是,这一趟我必须要回去才行。你也看出来了,我妈熬不多久的。可是她言语间,还是很记挂我爸……”
闻言,靖雪明白了韩御轩的意图。他是想回国把韩父带来,见韩母最后一面,免得韩母走的有遗憾!
“要不……我回国去找公公,你在这儿陪着婆婆?”靖雪想了想,如此询问出声。
韩御轩却摇了摇头,并不同意,“不行!你要是回国,安安也得跟你回国,来回折腾太辛苦了。你就好好的跟安安待在这里,哪儿也不要去。我妈现在的情况,你也看到了,她不会再做出伤害你的事情……”
靖雪点了点头,对于韩御轩这个决定不再争辩什么。
翌日清晨,韩御轩连饭都没顾得上吃一口,就匆匆离开了庄园。
靖雪食不知味,可是为了安安,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一碗饭。
吃过早饭,靖雪带着小安安去看望昏迷的韩母。
她坐在床头,眼见韩母病入膏肓的样子,心里真的是不好受。
“靖雪!”韩母睁开双眼时,看到的就是靖雪抱着小安安落泪的样子。她低唤了一声‘靖雪’,哑声问道:“你……怎么哭了?御轩,欺负你了?”
靖雪连忙摇头否认,“没有呀!御轩怎么会欺负我呢,我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
靖雪结结巴巴,却说不出后面的话。
韩母沉默了一会儿,徒自猜测道:“你是……为了我哭的吧?”
“……”靖雪默默点了点头。
韩母勾起唇角,露出一点难看的笑意,“你呀,真的是太善良了。难怪……难怪阿宽和御轩……都宠着你呀!像我这样……十恶不赦的坏人,你为我哭鼻子……哪值得?”
闻言,靖雪抿了抿唇,哽咽着摇头应道:“婆婆,你别这么说。过去的事情,过去就过去了。现如今,你是御轩的妈,是安安的奶奶,是我的婆婆……”
“婆婆……”韩母哑着声音打断靖雪没说完的话,她皱着眉头,对靖雪哀求道:“靖雪,你……你能不能……再叫我一声……妈?”
以前,靖雪甜甜的呼唤韩母‘妈’,得到的不是怒视就是耳光。可是现在,韩母快要死了,她却很想听靖雪叫她一声‘妈’。
靖雪见韩母这样说,连忙点头,并真真切切的唤道:“妈!”
这一声‘妈’,代表的是过往种种仇恨在此刻化为灰烬烟消云散。
如韩母之前说的那样,不论她多坏,她到底是生了个好儿子韩御轩。她对靖雪做下的那些坏事,会有韩御轩用一辈子的时间补偿靖雪。
这一点,靖雪深信不疑!韩御轩对她的宠爱呵护,她从来都不质疑。
所以,靖雪到底还是要感谢韩母,感谢她这个给予了韩御轩生命的女人。毕竟,没有这个曾经坏到骨子里,现在悔到肠子里的老太太,就不会有对靖雪千般万般好的韩御轩……
韩母很高兴靖雪叫了她一声‘妈’,她哑着声音应下,随即颤巍巍的伸手握住靖雪的手。靖雪见状,连忙反手紧握住韩母瘦成一把骨头的手。
婆媳两人,历经了千帆之后,却在韩母大限将至的这一刻握手言和,释然了过往的种种恩怨情仇。
“御轩!怎么……没看到御轩?”韩母握着靖雪的手,迟钝的发现没看到韩御轩的身影,这便询问出声。
靖雪听到韩母的追问,讪讪解释道:“他出去办点事,很快就回来!”
因为不知道已经出家的韩父会否前来,所以靖雪选择了隐瞒。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希望越大,失望越大的悲凉感受……
这世上,有一种永远也割舍不断的感情,叫做血浓于水的亲情!
不论韩母做过多少坏事,可她终究是韩御轩的母亲,是生了他,养了他,给了他鲜活生命的人。
这一点,韩御轩清楚,靖雪……也清楚!
“老公,手机挂掉了,还要……再打过去吗?”靖雪捡起手机,却发现已经挂掉了,便低声询问韩御轩。
韩御轩胡乱抹了把溢出的泪水,轻摇头道:“不用了!打过去,她也听不到我拜年。”
闻言,靖雪攥紧韩御轩的大手,“老公,你别这样!如果……如果你放心不下,就去看看她吧!”
韩御轩将头埋在靖雪的颈间,颤声叹气道:“老婆,我心里很乱,我不知道我现在是想去看她多一点,还是抗拒看她多一点。我心里就像是有两个小人儿在拔河,一个说不要去看她,一个说一定要去看她……”
顿了顿,韩御轩把刚刚照顾韩母那人前面说过的话告诉靖雪。
靖雪这才知道,原来韩母的情况是真的很严重很严重了!从三个月前,韩母就开始吃什么吐什么,偶尔有突然晕厥的现象。
负责照顾她饮食起居的人想带她去医院看看,可是韩母怎么也不肯。后来,那边的人接到韩御轩发过去的安安照片,拿给韩母看。
据说韩母第一眼看到安安可爱的照片,当场就哭了,哭的十分伤心。从那之后,她虽然努力配合吃东西,可是仍然不见好转,吃了就吐,体重也急剧下降了。
最糟糕的是,她晕厥的频率越来越高,并且从晕厥到苏醒越来越长……
靖雪静静的聆听韩御轩这番说词,心中很不是滋味儿。虽然她不喜韩母,但是一想到对方一大把年纪,重病了却没有儿子照顾在旁,也是很可怜的。
尤其,现在靖雪升格当母亲了。将心比心,如果她有一天老了,病重了,可是儿子安安却不能陪伴在身边,她只怕是想一想心都要碎掉了!
“老公,去看她吧!我跟安安,陪你一起去。”靖雪斩钉截铁的说出声,脸上是十分真诚的肃穆之色。
韩御轩听到靖雪这话,反手将她抱的更紧了。他的好老婆,知道他内心在经历着天人交战,所以替他做出了最好的选择。
这个选择,对他而言无疑是好的。可是对靖雪而言,却无疑是残酷的!毕竟,韩母对靖雪做过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……
“靖雪,这辈子能娶到你这样善解人意的老婆,我真是……”韩御轩想表达自己感激的心情,却发现自己词穷的说不出下文了。
靖雪拍了拍韩御轩的后背,温声安抚道:“你要说的,我都懂!老公,你不需要觉得抱歉,也不必认为愧对我。真的,我是自愿陪你去的,我不想你的人生有太多的遗憾!”
如果……如果韩御轩真的不去陪伴韩母这很可能是最后一程的人生路,他势必会觉得遗憾,这不是靖雪想看到的局面!
大年初三,韩御轩和靖雪抱着安安到慕容家说明了情况,然后取得慕容炎的理解后,火速坐上飞往国外的航班。
历时整整十九个小时的直达航行后,韩御轩与靖雪抱着安安打车直接前往韩母在德国安养的庄园。
庄园大门口,早就收到消息的佣人们在管家的带领下,齐齐站成排恭候韩御轩一家三口的到来。
韩御轩看到庄园的管家,急声询问韩母的状况,得知韩母还没苏醒过来后,他的脚步变的亟不可待起来。
靖雪没料到,自己与韩母的再一次相见,会是这样子的局面。
庄园上好的房间内,枯瘦如柴的韩母闭目躺在床上。她的头发几乎全白了,脸骨因为飞速消瘦的缘故鼓起很高,看起来特别惊悚。
而她那一双曾经保养的很好的手,此刻也变的只剩一把骨头,只看着就莫名让人心酸。
曾几何时,那双保养得宜的手,故意打翻了热茶将靖雪双手烫伤!
曾几何时,那双保养得宜的手,把来月事的靖雪打的晕厥过去!
曾几何时,那双保养得宜的手,把靖雪呼救的嘴巴塞满药棉,下令让小诊所的医生将她五花大绑,脱光了裤子接受酷刑般的孕检!
曾几何时,那双保养得宜的手,将怀着韩家孙儿的靖雪推倒在地,害的靖雪痛失无缘的孩儿,险些悲伤的崩溃掉……
然而,过去韩母对她做过的事情仍还历历在目。可是,这一刻靖雪却发现她对这个百般刁难羞辱她的老太太,竟是一点儿都怨恨不起来了。
她死死的咬着下唇,努力控制着那种莫名袭来的心酸。她知道,这一次,韩母不是耍手段寻死了。而是,真的走到了生命的尽头!
也许,她还能撑个把月……
也许,只能撑十天八天……
也许,连一周都熬不过去了……
“妈,我来看你了!”耳畔,是韩御轩哽咽的声音,听的靖雪也想哭了。
再大再深的怨,在死亡面前,都显得渺小至极!
小安安是被韩御轩抱在怀里的,他见韩御轩落了泪花儿,莫名的感伤起来,扁着小嘴儿不停低呼道:“爸爸!爸爸!”
韩御轩‘嗯’了声,将小安安朝昏迷的韩母抱近了些。
他哑声说道:“安安,这是奶奶,你叫一声奶奶!”
此前小安安虽然不曾被教导过叫‘奶奶’这个词汇,但是每次靖雪给他喂奶的时候都会顺口说一句‘吃奶奶’了。所以,小安安对这个熟悉的词汇并不陌生,也的确是会叫的。
眼下,韩御轩催促他叫‘奶奶’,小安安就当真奶声奶气的跟着喊道:“奶奶!奶奶!”
小家伙儿一边叫着‘奶奶’,一边挥手朝靖雪的方向看去。在他的印象中,‘奶奶’是他的饭饭,而不是床上昏迷的老太太。
不过,这并不重要!重要的是,当小安安配合韩御轩叫出那声奶奶后,原本昏迷的韩母手指突然动弹了一下。
韩御轩眼尖的看到这一幕,激动的呼唤道:“妈,妈你醒一醒!”
韩母努力的睁开沉重的双眼,首先看到的就是热泪盈眶的儿子韩御轩。
随即,是小嘴儿不停唠叨着火星话的安安。最后,她才看到站在床边红着眼眶的靖雪。
婆媳四目相对,韩母眼中没有了往日喷火的愤恨,只有一片释然后的晦涩。
“嗯?”小安安看到闭着双眼的韩母突兀睁开了眼睛,好奇的‘嗯?’了声,然后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不停朝韩母看去。
韩母将目光从床边站着的靖雪身上收回来,定定的落在虎头虎脑儿的小安安身上。
少顷,她颤巍巍的举起自己瘦成一把骨头的大手,朝安安伸过去。
床边站着的靖雪看到这一幕,心中猛的紧了紧。很怕……很怕韩母拿出对付她的那些手段,突然对小安安下狠手……
原谅她这突然闪过脑海的不好念头,她也只是被韩母的手段吓怕了的受害者!
不过,事实证明,靖雪想多了。因为,韩母伸出手不是要对付小安安的,而是要抚摸小家伙儿。
“我的孙子……叫什么名字?”韩母开口询问,声音嘶哑的厉害。
靖雪看了眼韩御轩,见他情绪颇为激动,哽咽的根本说不出话,便主动解释道:“他小名儿叫安安,寓意平平安安。大名儿叫天磊,是公公亲自取的,寓意以后这孩子能光明磊落,坦荡做人!”
没有刻意提及安安跟了慕容家的姓氏,心知韩母不会想听,听了怕是要伤心。
韩母听到靖雪的这番解释,连连点头,哑着声音赞叹道:“好!好名字!”
顿了顿,韩母又道:“靖雪,你给我们御轩……生了个好儿子!”
“……”靖雪怔了一下,没有吭声。却也知道,韩母这话的另一个意思是,间接的承认了她这个儿媳妇的身份!
韩母把玩着小安安胖乎乎的小手儿,眼中流出悔恨的泪水,“我这辈子,做了太多不应该的事情。尤其,是对你们两个的所作所为……”
“妈,说这个干什么?咱们好不容易见个面,别提那些过去的事情。”韩御轩打断韩母,不让她继续说下去。
可是,韩母却坚持要说,“有些话……再不说,只怕这辈子都没机会说了!常言道,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。以前,我是不信这番说辞的,可是现在……我信了!”
“妈!”韩御轩紧紧咬着下唇,眼泪从眼眶中溢出来。
靖雪也紧紧抿着唇,眼眶越加酸涩湿润。
韩母抬眼看向靖雪,哑声感慨道:“我这辈子……最对不起的,就是你靖雪。看到你,我心里就像住了个魔鬼,只想毁掉你……我知道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了。靖雪,我害你吃了很多苦,害你失去了第一个孩子。我知道,你恨我,恨极了我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靖雪张口,想要说自己不恨韩母了。
可是,她才刚开口说了一个字,就被韩母打断,“你该恨我的!可是……靖雪,你别恨我了。我这身子,我很清楚,活不久的。你看在……看在御轩的面子上,原谅我做过的那些错事。我亏欠你的,还不上了!就让我儿……用一辈子对你好,来做偿还……行不行?”
靖雪心酸的落泪,频频点头应‘好’。
韩母见靖雪点头应好,这便欣慰的看向韩御轩,“儿啊,妈……妈其实也对不起你!可是,谁让你不会投胎找个好妈妈呢?我最近,时常想起过往的一切。我的脑子,就像是拨开了云雾似的,很清明的忆起很多事……”
她哑着声音,讲述起她精神错乱时以死相逼挽留韩御轩的事情,并将她有恋儿倾向的事实说了出来。
末了,她痛声解释道:“妈混!妈真的混啊!可是御轩,你相信我,我也不想那样的,我不知道……我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。我这一生,爱过,恨过,满心满眼装的只有你爸一个人。病发的时候,你爸不在,我能依赖的只有你,我是把你当成你爸爸了啊!”
说到最后,韩母痛哭失声。
没有人能理解她此刻内心的纠结和痛苦,当曾经神经错乱时发生过的一切清晰涌上脑海时,韩母险些被自己的所作所为惊的崩溃掉。
难怪……难怪一向爱戴她的亲生儿子再也不肯露面见她!难怪隐忍那么多年的丈夫韩宽不惜付出一切代价要跟她离婚……
她的所作所为,比畜生都不如。她自己清醒过来,都无法面对,更何况是旁人?
韩御轩听到韩母悔恨的话语,心酸的直落泪。这是他的母亲,他本该好好尽孝。可是,因着韩母时好时坏的精神疾病,导致他们母子之间的间隙越来越深……
入夜,安安吃了奶呼呼大睡。韩御轩和靖雪却两两相望,怎么也无法入睡。
韩母清醒过来后,说了很多悔不当初的话语。可是,说到最后……她再次陷入到了昏迷之中。
韩御轩请了权威大夫来,诊断后发现韩母的情况很糟糕。原来,她已经是胃癌晚期了,难怪吃什么吐什么,动辄就陷入到晕厥中醒不过来。
大夫说,韩母现在的情况已经是糟糕的不能再糟,完全没有了入院接受治疗的必要。瞧着那难看的气色,大夫离开前断言,也就是这几天怕就要大限将至,得给准备后事了!
靖雪还记得韩御轩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时,被打击的浑身颤抖的样子。说真的,这个结果真的很突兀,也很残酷!
“老婆,我想回国一趟!”夜色中,韩御轩蓦地开口,平静的说了这样一句话。
靖雪听到,惊的一愣,“老公,婆婆现在这样的情况,连大夫都说很不妙了,你如果回国只怕……”
后面的话,靖雪没有说,但是她知道,韩御轩能听懂她想表达的意思。
果然,韩御轩攥紧靖雪的手,颤声回道: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可是,这一趟我必须要回去才行。你也看出来了,我妈熬不多久的。可是她言语间,还是很记挂我爸……”
闻言,靖雪明白了韩御轩的意图。他是想回国把韩父带来,见韩母最后一面,免得韩母走的有遗憾!
“要不……我回国去找公公,你在这儿陪着婆婆?”靖雪想了想,如此询问出声。
韩御轩却摇了摇头,并不同意,“不行!你要是回国,安安也得跟你回国,来回折腾太辛苦了。你就好好的跟安安待在这里,哪儿也不要去。我妈现在的情况,你也看到了,她不会再做出伤害你的事情……”
靖雪点了点头,对于韩御轩这个决定不再争辩什么。
翌日清晨,韩御轩连饭都没顾得上吃一口,就匆匆离开了庄园。
靖雪食不知味,可是为了安安,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一碗饭。
吃过早饭,靖雪带着小安安去看望昏迷的韩母。
她坐在床头,眼见韩母病入膏肓的样子,心里真的是不好受。
“靖雪!”韩母睁开双眼时,看到的就是靖雪抱着小安安落泪的样子。她低唤了一声‘靖雪’,哑声问道:“你……怎么哭了?御轩,欺负你了?”
靖雪连忙摇头否认,“没有呀!御轩怎么会欺负我呢,我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
靖雪结结巴巴,却说不出后面的话。
韩母沉默了一会儿,徒自猜测道:“你是……为了我哭的吧?”
“……”靖雪默默点了点头。
韩母勾起唇角,露出一点难看的笑意,“你呀,真的是太善良了。难怪……难怪阿宽和御轩……都宠着你呀!像我这样……十恶不赦的坏人,你为我哭鼻子……哪值得?”
闻言,靖雪抿了抿唇,哽咽着摇头应道:“婆婆,你别这么说。过去的事情,过去就过去了。现如今,你是御轩的妈,是安安的奶奶,是我的婆婆……”
“婆婆……”韩母哑着声音打断靖雪没说完的话,她皱着眉头,对靖雪哀求道:“靖雪,你……你能不能……再叫我一声……妈?”
以前,靖雪甜甜的呼唤韩母‘妈’,得到的不是怒视就是耳光。可是现在,韩母快要死了,她却很想听靖雪叫她一声‘妈’。
靖雪见韩母这样说,连忙点头,并真真切切的唤道:“妈!”
这一声‘妈’,代表的是过往种种仇恨在此刻化为灰烬烟消云散。
如韩母之前说的那样,不论她多坏,她到底是生了个好儿子韩御轩。她对靖雪做下的那些坏事,会有韩御轩用一辈子的时间补偿靖雪。
这一点,靖雪深信不疑!韩御轩对她的宠爱呵护,她从来都不质疑。
所以,靖雪到底还是要感谢韩母,感谢她这个给予了韩御轩生命的女人。毕竟,没有这个曾经坏到骨子里,现在悔到肠子里的老太太,就不会有对靖雪千般万般好的韩御轩……
韩母很高兴靖雪叫了她一声‘妈’,她哑着声音应下,随即颤巍巍的伸手握住靖雪的手。靖雪见状,连忙反手紧握住韩母瘦成一把骨头的手。
婆媳两人,历经了千帆之后,却在韩母大限将至的这一刻握手言和,释然了过往的种种恩怨情仇。
“御轩!怎么……没看到御轩?”韩母握着靖雪的手,迟钝的发现没看到韩御轩的身影,这便询问出声。
靖雪听到韩母的追问,讪讪解释道:“他出去办点事,很快就回来!”
因为不知道已经出家的韩父会否前来,所以靖雪选择了隐瞒。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希望越大,失望越大的悲凉感受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