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:锦的崩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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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夜从洛城赶回来的秦世锦,先是去了医院。
林海音依旧昏迷不醒,可是情况很是稳定。
李浩然道,“放心吧,阿姨的情况挺好,不会有事。”
秦世锦点了个头,神色却依旧是严峻。
李浩然瞧出来他有状况,沉声问道,“怎么了?”
秦世锦并不想多说,只是嘱咐一声,“最近我有点事情要处理,这里就交给你了,有什么情况就联系我。”
“放心吧,阿姨就交给我了。”李浩然下了保证。
秦世锦自然是信服的,两人简短的聊了几句后,萧墨白来了。
两人离开了医院,就在停车场这边站定。
路灯打下昏黄的光影,是一层朦朦胧胧的光晕,将他们的身影拉得斜长。抽着烟的两人,起始谁也没有说话。
而后萧墨白问道,“还是没有消息?”
尽管秦世锦不想去承认,可是不得不“恩”了一声。
萧墨白侧目,瞧见他一张俊脸凝重,忍不住宽慰道,“你别太担心,陆展颜也不是小孩子了,她应该不会有事。”
她的确不是小孩子了。
就算一个人在外边生活,应该也是没有问题。
可是,还是放心不下。
焦虑不安。
秦世锦抽了口烟问道,“她生病的事情,是你告诉她的?”
最后一丝冷静还在维持着,秦世锦想起了陆展颜的谎言,哪里来的出差,不过都是骗他的,可他竟然还会信了。那么她来英国的原因,其实是只因为林海音病危。然而,她又是怎么知道的,也只有萧墨白了。
萧墨白也不再隐瞒了,都到了这个时候,“是我告诉她的。”
秦世锦漠然,而后又问,“全都告诉她了?”
包括那场意外车祸,包括秦家的一切。
萧墨白皱了眉,“恩,全都告诉她了,她说她要知道。我想,她也有资格知道。”
萧墨白的目光望向了秦世锦,温温说道,“锦,虽然我知道你不说,一定是不想她知道。但是我想你不需要隐瞒,因为你不需要一个人承担。”
秦世锦沉默了,对于那场意外的话题,一向都是禁忌。
是他此生,不愿意提起的往事。
也是锥心之痛。
可是此时此刻,那锥心之痛里,却又多了一刀。
陆展颜,她究竟会去哪里?
在之后的几天里,秦世锦几乎将整个港城都翻了过来。无论是酒店,旅馆,又或者是机场码头,他一致地去派人翻找。也许在去了洛城后的她,会回到港城。也许她会往下一个地方去,总之就是要找。
海角天涯,无论她在哪里。
他都要找!
可是,那结果却是不尽如意。
全无音讯!
这个世界这么大,哪里还有陆展颜的身影?
秦世锦仍然有去中正公司,新开发的部门拓展部,他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,如果不是知道详情的,肯定不会知道,他此刻的冷静从容,仿佛都是最后一丝的理智在克制着自己,仿佛马上就要崩溃殆尽。
这天还在开会,秦奕淮主持大局。
秦暮云,萧墨白,以及秦世锦都有出席。
还有诸位公司的部门主管经理。
就在这个时候,谁的手机响了。
秦奕淮不悦地扫视众人。
却不料,拿出手机的人竟然是秦世锦。
秦世锦开会的时候,一向都是静音的,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。可是现在,他竟没有调音,反而还拿出手机来瞧,更甚至是堂而皇之地接起了电话。众人全都望着他,他寥寥几句应声后就将电话给挂了。
随即,秦世锦收了手机,站起身来道,“抱歉,我有事请假。”
说是请假,可也没有等秦奕淮首肯,径自离去。
惹来众人面面相觑,也是暗自狐疑。
等到会议结束,下属们纷纷退席,秦暮云方道,“大哥这是怎么了?”
秦暮云这话是问萧墨白的,恐怕也只有萧墨白最为知情。
萧墨白坐在椅子里,低声说道,“她不见了。”
“谁?”秦暮云一惊。
“陆展颜。”萧墨白说了她的名字。
“什么?陆展颜不见了?这是怎么回事?”秦暮云大为惊愕,急急问道。
萧墨白也是犯难,“具体也不清楚,反正就是不见了。”
秦奕淮抿着唇,一直没有说话。
“那大哥现在是去哪里了?”秦暮云又是问道。
萧墨白哪里会知道,也许是有了陆展颜的消息了。他急忙拨了个电话给秦世锦,询问了几句,挂了线后道,“他去了英国。”
※※※
秦世锦方才接到了英国那边的电话。
那是医院那里打来的。
之前的主治医师在医院里见到了陆展颜。
不过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了。
秦世锦哪里还顾得上其他,立刻定了机票飞赴英国。
众人再见到秦世锦,那是在半个月以后。
他在伦敦找了整整半个月,用尽了一切办法,可依旧一无所获。
陆展颜好似空气一般,就这样硬生生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似的。
而秦家这边,秦世锦迟迟不见踪影。
这让秦耀宗颇为不满。
陆展颜失踪的消息,也自然是瞒不下去了。
可是在秦耀宗的面前,众人自然是不敢提起的。只有私下里,才会有所议论。
一行人在外边的会所里商量着。
关菲菲很是愕然,“这怎么可能?展颜姐为什么会不见了?”
孙颖滋也是困惑无比,只得说道,“一定是吵架了啦,闹闹离家出走,过些日子就回来了。”
秦奕淮冷哼了一声,不屑反击,“你以为每个人都是你?”
孙颖滋被气到了,“秦奕淮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我哪里有离家出走了?”
厚,她最多就是跑去国外好不好,可是也有联系啊!
“好了好了,你们两个先别吵了!”关菲菲有些受不了地打断了他们,凝眉说道,“现在最关键的是,大哥有没有找到展颜姐,还有,展颜姐为什么要走!”
秦暮云在旁道,“肯定还没有找到。”
不然的话,怎么会还没有回来。
众人都陷入了沉默里,一直没有出声的萧墨白有所动作,他立刻致电订了机票。
“萧大哥,你要去英国?”关菲菲问道。
萧墨白道,“我去把他带回来。”
不然继续这样漫无目的下去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。
—
秦世锦是被萧墨白强行带回港城的。
抵达港城的时候是夜里,没有惊动秦家人。萧墨白将秦世锦送回了蓝堡公寓,不放心地叮咛了几句,这才离开。
秦世锦也只让他走,他是不会有事的。
等到萧墨白离开,秦世锦坐在沙发里一个人看着空荡荡的公寓,不知怎么的,眼前忽然浮现起陆展颜的身影来。
再环顾四周,竟然全是她的影子。
她爱抱着靠枕窝在沙发上看电视,亦或是透过厨房的玻璃若隐若现。好像她会突然冲过来,就来闹他惹他,那个时候,他却只嫌她爱闹。可是如今,耳畔那么安静,安静到让他觉得空无。
他闭上眼睛,又再度睁开眼,只发现空无一人,那种空无感无法形容。
突然不知道哪里横生出来的怨念,强烈地想要释放干净。
秦世锦一把伸手,拿过陆展颜最爱的田园杯,使劲地砸在了地上。
啪——
一声激烈的声响,杯子碎的四分五裂。
秦世锦怔愣了一下,而后更为剧烈的动作起来。他从沙发上起来,看见什么就拿过什么,拿起手来就砸。抱枕,杯子,烟缸,桌子,椅子,能砸的全都给砸了,还留下这些来做什么,全都不需要,已经全都不需要了。
耳边终于不再是安静,只是一阵又一阵砸东西的声音。
终于,终于将整个公寓都砸了。
秦世锦愣愣站在这堆废墟之中,忽然就笑了。
以前闹脾气的时候,也只有陆展颜爱砸东西。将他的笔,书,全都砸掉,仿佛这般,就能发泄怒气。
可是她没有告诉他,原来砸东西并不会让人高兴。
根本就不解气。
秦世锦瞧着乱七八糟的公寓,又是那么忽然之间,就没由来的,开始心疼了。
而在从前,公寓里本身是没有那么多东西的。
只有少许的一些家具,简单到不行。
如果不是她,那么也不会有现在那么多了。
可是这些,全都是陆展颜一点一滴买回来布置起来的,在他们重逢之后的日子里,她精心布置的。他一向都懒于去理会这些,有或者没有,其实都不大重要。然而此刻,这些全都被他给砸了,那是她留下的东西,那是她留下来的。
秦世锦想要去收拾,可是他动了动手指,竟然不知道该要去怎么收拾。
该怎么收拾这一切。
重新拼凑起来,重新恢复成之前完好的模样。
不该就这么砸掉的,不应该的。
秦世锦靠着墙壁,那疲惫感无以复加,一下子聚拢过来,他从来不肯示弱过,可是这一刻,他只觉得好累。
不是因为好久没有睡过,也不是因为旅途奔波。
只是好累。
秦世锦很想睡觉,然而一闭上眼睛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无论如何,他都是睡不着。他从西服里掏出皮夹,打开来瞧,就在那夹层里,有一张照片。
然而这张照片却是残缺的,只剩下一半。
许是被撕破的。
照片里只有女人的侧脸,似乎正在凝视着谁,那目光太过让人揪心。
手指轻轻碰触过她的脸庞,就好似真的碰触到了这个人。
夜里,一片寂静。
破碎的公寓。
※※※
得知秦世锦归来的众人,则是在次日纷纷前去看望他。
萧墨白敲门,却没有人应声。
“锦!开门!”
“大哥在里面吗?”关菲菲担心道。
“昨天晚上我送他回来的,肯定在里面。”萧墨白应了一声,继续敲门。
但是依旧无人回应。
秦暮云就开始打秦世锦的电话,却从里面传了出来,那声音是在公寓里边。
那么想当然的,秦世锦也应该在里面。
关菲菲担忧地惊叫一声,“大哥该不会是想不开吧!”
“闭嘴!”秦奕淮厉声喝道,关菲菲的眼睛红了,死死地咬着唇不再说话。
萧墨白觉得不能这么下去了,门也敲不开,他沉思了下,“我让人来把门给翘开。”
最后却也是没辙了,只能找来了人硬是将门给撬开了。
而后里面的景象,却是让人瞠目不已。
“天呐!这里是被抢劫过的吗?”关菲菲惊呼。
萧墨白走在最前面,一过玄关就看见了秦世锦。
紧接着,后边的人也看见了秦世锦。
秦暮云凝眸,秦奕淮也是皱眉。
“大哥!”关菲菲不敢置信地惊呼。
秦世锦就这么倒在凌乱的公寓里,整个人邋遢得不行,素来冷酷的俊容,也没有了往日的英气风发。哪里还是那个曾经的天之骄子,哪里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秦世锦,早已经不是了,早已经荡然无存了。颠覆了所有记忆里的秦世锦,从未有过这样的他。
他就这么半眯着眼睛,好似睡着了,又好似没有睡。
他的手中,一直握着半张照片,死死地握着。
一刹那,众人全都不敢上前,只觉得这样的画面太过触目惊心。
“大哥!你怎么坐在地上了!”关菲菲急急呼喊,更是心疼了,她奔过去,就要将他搀扶起来。
可是秦世锦一动不动,也不去理会她。
“大哥,你是怎么了?”
“你说话啊!”
“大哥,你是想急死我们吗?”
关菲菲一直呼喊,不停地喊着,可是秦世锦就是不理会,好似,他再也听不见别人的声音了。
萧墨白亦是道,“锦,你先别着急,陆展颜总是会找到的。”
“大哥,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慢慢商量。”秦暮云也在劝说。
秦世锦依旧不理睬。
萧墨白和秦暮云对视了一眼,就要上前将秦世锦扶起。
“菲菲,你让开。”秦暮云道。
然而关菲菲刚一起身走到一边去,萧墨白和秦暮云的手,还未触碰到他,秦世锦就喝了一声,他的声音很嘶哑,好像有许久没有喝过水一样,却是冷厉的,近乎残酷的,“全都给我滚!”
连夜从洛城赶回来的秦世锦,先是去了医院。
林海音依旧昏迷不醒,可是情况很是稳定。
李浩然道,“放心吧,阿姨的情况挺好,不会有事。”
秦世锦点了个头,神色却依旧是严峻。
李浩然瞧出来他有状况,沉声问道,“怎么了?”
秦世锦并不想多说,只是嘱咐一声,“最近我有点事情要处理,这里就交给你了,有什么情况就联系我。”
“放心吧,阿姨就交给我了。”李浩然下了保证。
秦世锦自然是信服的,两人简短的聊了几句后,萧墨白来了。
两人离开了医院,就在停车场这边站定。
路灯打下昏黄的光影,是一层朦朦胧胧的光晕,将他们的身影拉得斜长。抽着烟的两人,起始谁也没有说话。
而后萧墨白问道,“还是没有消息?”
尽管秦世锦不想去承认,可是不得不“恩”了一声。
萧墨白侧目,瞧见他一张俊脸凝重,忍不住宽慰道,“你别太担心,陆展颜也不是小孩子了,她应该不会有事。”
她的确不是小孩子了。
就算一个人在外边生活,应该也是没有问题。
可是,还是放心不下。
焦虑不安。
秦世锦抽了口烟问道,“她生病的事情,是你告诉她的?”
最后一丝冷静还在维持着,秦世锦想起了陆展颜的谎言,哪里来的出差,不过都是骗他的,可他竟然还会信了。那么她来英国的原因,其实是只因为林海音病危。然而,她又是怎么知道的,也只有萧墨白了。
萧墨白也不再隐瞒了,都到了这个时候,“是我告诉她的。”
秦世锦漠然,而后又问,“全都告诉她了?”
包括那场意外车祸,包括秦家的一切。
萧墨白皱了眉,“恩,全都告诉她了,她说她要知道。我想,她也有资格知道。”
萧墨白的目光望向了秦世锦,温温说道,“锦,虽然我知道你不说,一定是不想她知道。但是我想你不需要隐瞒,因为你不需要一个人承担。”
秦世锦沉默了,对于那场意外的话题,一向都是禁忌。
是他此生,不愿意提起的往事。
也是锥心之痛。
可是此时此刻,那锥心之痛里,却又多了一刀。
陆展颜,她究竟会去哪里?
在之后的几天里,秦世锦几乎将整个港城都翻了过来。无论是酒店,旅馆,又或者是机场码头,他一致地去派人翻找。也许在去了洛城后的她,会回到港城。也许她会往下一个地方去,总之就是要找。
海角天涯,无论她在哪里。
他都要找!
可是,那结果却是不尽如意。
全无音讯!
这个世界这么大,哪里还有陆展颜的身影?
秦世锦仍然有去中正公司,新开发的部门拓展部,他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,如果不是知道详情的,肯定不会知道,他此刻的冷静从容,仿佛都是最后一丝的理智在克制着自己,仿佛马上就要崩溃殆尽。
这天还在开会,秦奕淮主持大局。
秦暮云,萧墨白,以及秦世锦都有出席。
还有诸位公司的部门主管经理。
就在这个时候,谁的手机响了。
秦奕淮不悦地扫视众人。
却不料,拿出手机的人竟然是秦世锦。
秦世锦开会的时候,一向都是静音的,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。可是现在,他竟没有调音,反而还拿出手机来瞧,更甚至是堂而皇之地接起了电话。众人全都望着他,他寥寥几句应声后就将电话给挂了。
随即,秦世锦收了手机,站起身来道,“抱歉,我有事请假。”
说是请假,可也没有等秦奕淮首肯,径自离去。
惹来众人面面相觑,也是暗自狐疑。
等到会议结束,下属们纷纷退席,秦暮云方道,“大哥这是怎么了?”
秦暮云这话是问萧墨白的,恐怕也只有萧墨白最为知情。
萧墨白坐在椅子里,低声说道,“她不见了。”
“谁?”秦暮云一惊。
“陆展颜。”萧墨白说了她的名字。
“什么?陆展颜不见了?这是怎么回事?”秦暮云大为惊愕,急急问道。
萧墨白也是犯难,“具体也不清楚,反正就是不见了。”
秦奕淮抿着唇,一直没有说话。
“那大哥现在是去哪里了?”秦暮云又是问道。
萧墨白哪里会知道,也许是有了陆展颜的消息了。他急忙拨了个电话给秦世锦,询问了几句,挂了线后道,“他去了英国。”
※※※
秦世锦方才接到了英国那边的电话。
那是医院那里打来的。
之前的主治医师在医院里见到了陆展颜。
不过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了。
秦世锦哪里还顾得上其他,立刻定了机票飞赴英国。
众人再见到秦世锦,那是在半个月以后。
他在伦敦找了整整半个月,用尽了一切办法,可依旧一无所获。
陆展颜好似空气一般,就这样硬生生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似的。
而秦家这边,秦世锦迟迟不见踪影。
这让秦耀宗颇为不满。
陆展颜失踪的消息,也自然是瞒不下去了。
可是在秦耀宗的面前,众人自然是不敢提起的。只有私下里,才会有所议论。
一行人在外边的会所里商量着。
关菲菲很是愕然,“这怎么可能?展颜姐为什么会不见了?”
孙颖滋也是困惑无比,只得说道,“一定是吵架了啦,闹闹离家出走,过些日子就回来了。”
秦奕淮冷哼了一声,不屑反击,“你以为每个人都是你?”
孙颖滋被气到了,“秦奕淮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我哪里有离家出走了?”
厚,她最多就是跑去国外好不好,可是也有联系啊!
“好了好了,你们两个先别吵了!”关菲菲有些受不了地打断了他们,凝眉说道,“现在最关键的是,大哥有没有找到展颜姐,还有,展颜姐为什么要走!”
秦暮云在旁道,“肯定还没有找到。”
不然的话,怎么会还没有回来。
众人都陷入了沉默里,一直没有出声的萧墨白有所动作,他立刻致电订了机票。
“萧大哥,你要去英国?”关菲菲问道。
萧墨白道,“我去把他带回来。”
不然继续这样漫无目的下去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。
—
秦世锦是被萧墨白强行带回港城的。
抵达港城的时候是夜里,没有惊动秦家人。萧墨白将秦世锦送回了蓝堡公寓,不放心地叮咛了几句,这才离开。
秦世锦也只让他走,他是不会有事的。
等到萧墨白离开,秦世锦坐在沙发里一个人看着空荡荡的公寓,不知怎么的,眼前忽然浮现起陆展颜的身影来。
再环顾四周,竟然全是她的影子。
她爱抱着靠枕窝在沙发上看电视,亦或是透过厨房的玻璃若隐若现。好像她会突然冲过来,就来闹他惹他,那个时候,他却只嫌她爱闹。可是如今,耳畔那么安静,安静到让他觉得空无。
他闭上眼睛,又再度睁开眼,只发现空无一人,那种空无感无法形容。
突然不知道哪里横生出来的怨念,强烈地想要释放干净。
秦世锦一把伸手,拿过陆展颜最爱的田园杯,使劲地砸在了地上。
啪——
一声激烈的声响,杯子碎的四分五裂。
秦世锦怔愣了一下,而后更为剧烈的动作起来。他从沙发上起来,看见什么就拿过什么,拿起手来就砸。抱枕,杯子,烟缸,桌子,椅子,能砸的全都给砸了,还留下这些来做什么,全都不需要,已经全都不需要了。
耳边终于不再是安静,只是一阵又一阵砸东西的声音。
终于,终于将整个公寓都砸了。
秦世锦愣愣站在这堆废墟之中,忽然就笑了。
以前闹脾气的时候,也只有陆展颜爱砸东西。将他的笔,书,全都砸掉,仿佛这般,就能发泄怒气。
可是她没有告诉他,原来砸东西并不会让人高兴。
根本就不解气。
秦世锦瞧着乱七八糟的公寓,又是那么忽然之间,就没由来的,开始心疼了。
而在从前,公寓里本身是没有那么多东西的。
只有少许的一些家具,简单到不行。
如果不是她,那么也不会有现在那么多了。
可是这些,全都是陆展颜一点一滴买回来布置起来的,在他们重逢之后的日子里,她精心布置的。他一向都懒于去理会这些,有或者没有,其实都不大重要。然而此刻,这些全都被他给砸了,那是她留下的东西,那是她留下来的。
秦世锦想要去收拾,可是他动了动手指,竟然不知道该要去怎么收拾。
该怎么收拾这一切。
重新拼凑起来,重新恢复成之前完好的模样。
不该就这么砸掉的,不应该的。
秦世锦靠着墙壁,那疲惫感无以复加,一下子聚拢过来,他从来不肯示弱过,可是这一刻,他只觉得好累。
不是因为好久没有睡过,也不是因为旅途奔波。
只是好累。
秦世锦很想睡觉,然而一闭上眼睛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无论如何,他都是睡不着。他从西服里掏出皮夹,打开来瞧,就在那夹层里,有一张照片。
然而这张照片却是残缺的,只剩下一半。
许是被撕破的。
照片里只有女人的侧脸,似乎正在凝视着谁,那目光太过让人揪心。
手指轻轻碰触过她的脸庞,就好似真的碰触到了这个人。
夜里,一片寂静。
破碎的公寓。
※※※
得知秦世锦归来的众人,则是在次日纷纷前去看望他。
萧墨白敲门,却没有人应声。
“锦!开门!”
“大哥在里面吗?”关菲菲担心道。
“昨天晚上我送他回来的,肯定在里面。”萧墨白应了一声,继续敲门。
但是依旧无人回应。
秦暮云就开始打秦世锦的电话,却从里面传了出来,那声音是在公寓里边。
那么想当然的,秦世锦也应该在里面。
关菲菲担忧地惊叫一声,“大哥该不会是想不开吧!”
“闭嘴!”秦奕淮厉声喝道,关菲菲的眼睛红了,死死地咬着唇不再说话。
萧墨白觉得不能这么下去了,门也敲不开,他沉思了下,“我让人来把门给翘开。”
最后却也是没辙了,只能找来了人硬是将门给撬开了。
而后里面的景象,却是让人瞠目不已。
“天呐!这里是被抢劫过的吗?”关菲菲惊呼。
萧墨白走在最前面,一过玄关就看见了秦世锦。
紧接着,后边的人也看见了秦世锦。
秦暮云凝眸,秦奕淮也是皱眉。
“大哥!”关菲菲不敢置信地惊呼。
秦世锦就这么倒在凌乱的公寓里,整个人邋遢得不行,素来冷酷的俊容,也没有了往日的英气风发。哪里还是那个曾经的天之骄子,哪里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秦世锦,早已经不是了,早已经荡然无存了。颠覆了所有记忆里的秦世锦,从未有过这样的他。
他就这么半眯着眼睛,好似睡着了,又好似没有睡。
他的手中,一直握着半张照片,死死地握着。
一刹那,众人全都不敢上前,只觉得这样的画面太过触目惊心。
“大哥!你怎么坐在地上了!”关菲菲急急呼喊,更是心疼了,她奔过去,就要将他搀扶起来。
可是秦世锦一动不动,也不去理会她。
“大哥,你是怎么了?”
“你说话啊!”
“大哥,你是想急死我们吗?”
关菲菲一直呼喊,不停地喊着,可是秦世锦就是不理会,好似,他再也听不见别人的声音了。
萧墨白亦是道,“锦,你先别着急,陆展颜总是会找到的。”
“大哥,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慢慢商量。”秦暮云也在劝说。
秦世锦依旧不理睬。
萧墨白和秦暮云对视了一眼,就要上前将秦世锦扶起。
“菲菲,你让开。”秦暮云道。
然而关菲菲刚一起身走到一边去,萧墨白和秦暮云的手,还未触碰到他,秦世锦就喝了一声,他的声音很嘶哑,好像有许久没有喝过水一样,却是冷厉的,近乎残酷的,“全都给我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