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:三人对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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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展颜并不知道,董事长是在怎样的情况下知道她的。
可是唯一可以确信的是,她已经曝露在他的眼中。
那张支票,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。
而在这之后,还会发生什么,是她所无法预料的。
陆展颜莫名的开始烦乱了,只觉得这一场恋爱,太烦闷了。拿起手机来瞧,屏幕上显示着时间的数字,却没有其他。距离那一通电话,又过了几天,他却音讯全无。她不禁蹙起眉头,只得将手机又放下了。
“咚咚——”秘书瞧响了门进来。
陆展颜抬眸,秘书禀告道,“陆经理,时间差不多了,该去交易所了。”
“恩,马上出发。”
车子早已经准备好了,陆展颜带着秘书前去。
这次去交易所,不过是和所长谈一笔金融的投资。问题并不大,由于早先就已经达成了共识,这次不过是最后的程序而已。办公室里一番洽谈,双方都是满意,而后将备好的协议取出,互相签署了合同,这次的投资案宣告落实。
“陆经理,合作愉快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
双方握手言和,陆展颜的笑容爽朗。
出了办公室,陆展颜并没有立刻离去,她吩咐秘书去取一些资料,而自己则是在交易所里观察了下股市的指数行情。
偌大的大厅里,满是电脑和随机的经济人。
那些炒股的市民,则是在外边的大厅里张望徘徊。
电话铃声不断响起,充斥着嘈杂的声音。
如此繁忙的景象,映入陆展颜的眼中。
“陆经理。”忽然,身侧传来低沉的男声。
陆展颜狐疑着扭头望去,只见一道潇洒俊逸的身影慢慢走近。
那人的面容,也是英俊的,却是分外的年轻,带着绝对的不羁和桀骜。眉宇如剑,锋芒毕露。合身的西服,将他整个人修饰得更为颀长。若不是他的穿着打扮这样的正式,只瞧他额前的那几缕挑染银发,绝对会误以为他是哪个艺术家。
在对方走近的时候,陆展颜不疾不徐开口,“奕总,你好。”
“陆经理,你好。”秦奕淮在她面前缓缓站定,打了声招呼。
“奕总也来调查股市。”陆展颜微笑。
秦奕淮道,“这个世界真是很小。”
这个世界很小么?
确实很小,如果不然,怎么会遇见秦世锦呢?
陆展颜只是微笑着,却是默不作声了。
“我一早就知道你聪明能干,所以离开了中正,还能找到好的出路。”秦奕淮在她的身侧,淡淡说道。
当天陆展颜离开中正,那可是五洲集团的总经理唐仁修亲自来接送的。
如果只是普通员工,犯得着会让堂堂总经理这样兴师动众?
这个陆展颜,绝对不是那么简单。
陆展颜倒是显得很平静,轻声说道,“之前我就说过了,我是锦总一手提拔起来的,中正发生了危机,我回来是帮锦总。现在中正运作恢复正常,我回去五洲,这也是无可厚非。”
秦奕淮扬起嘴角,“只不过陆经理能够进退自如,让我佩服。”
这样的一个女人,能够游走在两个男人之间,是个狠戾的角色。
陆展颜并不生气也没有被激到,“谢谢奕总夸奖。”
“不过想想也是,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,那还不如离开中正比较好,这样还比较安全一点。各自玩各自的,谁也互不打扰。这个圈子,不就是这样么?”秦奕淮的话语,愈发尖锐起来,让她心中一紧。
“我想陆经理也知道,他最近出国了。”秦奕淮沉声说道。
陆展颜的脸上,始终是淡淡的笑容,她并不应声。
“那么他有没有告诉你,他的助理孙颖滋小姐也去了呢?”秦奕淮说话的时候,余光扫向了她。
陆展颜完美维持的笑容,终于有一丝僵硬,泄露了自己的情绪。
秦奕淮嘴角的弧度愈发飞扬起来,似是警告又似是提醒,不可分辨,“我一早就说过,陆经理是聪明人。她可是秦家认定满意的人选,结婚也是迟早的事情。早早远离脱身,这才是明智的选择。”
“当然了,如果有人愿意当一辈子见不得光的人,那也无所谓。这种事情,一个愿打,一个愿挨。”秦奕淮最后道。
陆展颜有一瞬的恍惚,而后回过神来望着他,“谢谢奕总的关心,奕总说得很对,一个愿打,一愿挨,所以奕总就不必太费神了。”
此时,秘书恰好取了文件资料折回,喊了一声,“陆经理。”
“奕总,再会。”陆展颜云淡风轻地转身,翩翩而去。
秦奕淮驻足在原地,眼眸微微眯起。
※※※
如果不是在交易所偶然间遇见秦奕淮,那么陆展颜还不会知道,原来秦世锦出国公干去了。怪不得这几天,没有再准时报告,怪不得这几天,他都没有出现。似乎为了他的消失,找到了最佳的理由。可是,陆展颜知道这个理由,也只是安慰自己的而已。
他出国了,身边还有孙颖滋。
董事长找上了她,再加上秦奕淮的话语,让她愈发烦闷。
陆展颜的耳畔,仿佛又浮现起先前还未离开中正时候的流言蜚语——
“你们知道吗?孙家的千金来中正上班了!”
“哪个孙家?”
“就是那个很厉害的孙家!和我们暮总定亲的!你们说孙家千金怎么会来中正?他们孙家难道还少了工作吗?”
“我也觉得有些奇怪。”
“怎么奇怪?”
“暮总才是她未婚夫,现在暮总不见了,她什么反应都没有,反而在锦总身边做助理,这奇怪不奇怪?”
“你的意思,难道她其实不喜欢暮总,反而对锦总有意思?”
“这个可能性很大呢!”
“听起来有那么点道理。”
“不信的话,大家走着瞧好了!”
……
孙颖滋其实心里喜欢着秦世锦,尽管秦暮云现在不知去向,可是她仍旧是秦家内定的新娘人选,结婚在他们认为肯定也是迟早的事情。
一个是秦家上下认可的豪门千金,门当户对,优秀漂亮。
一个却是什么都没有。
陆展颜向来都不喜欢比较,可是这一次,你要拿什么去比较?
—
“展颜。”
“许静,怎么了?”
还在上班时间,许静突然打来一个电话,只让陆展颜以为是有什么事情。
电话那头,许静如此说道,“没什么大事,就是今天晚上,你有空吗?我想找你出来!”
“晚上我还有个饭局,等这边散了,我才能去找你,你看行不行?”前一日刚刚和交易所的所长谈成了生意,今天必定要应酬一番,陆展颜说道。
“行,那你散了局就打我电话,我等你。”许静说着,就要挂断了。
“许静。”陆展颜却喊住了她,“你真的没事?”
“没事,我就是想你了。”许静笑着说道。
尽管许静说着没事,可是陆展颜还是觉得她很不对劲,这让她有些担心。
夜里的饭局,却没有周旋到很晚。那位所长为人比较大度,小酌了一番后,各自就散去了。众人纷纷打道离去,陆展颜则是拦了辆车,前去和许静汇合。电话里问了她在哪里,许静却说她也不知道。她似乎有些迷糊,许是喝了酒的缘故。
而后电话就被转手于他人,一个陌生的女人报了方位。
陆展颜这才知道,这是路边不知名的小摊。
陆展颜赶到那里的时候,许静正在喝酒。路边搭建而起的临时帐篷,一对夫妻正在炒菜,几张桌子,一些椅子,零星的坐着一些客人。那一桌上,只有许静一人。陆展颜瞧见了她,急忙奔了过去,“许静!”
而且还喝了不少?
瞧瞧这个桌子上,竟然放满了酒瓶。
许静赶紧给她倒了一杯酒,而后望着她道,“展颜,你来了,来,坐下来,陪我一起喝。”
陆展颜赶紧去夺她的酒杯,并不让她继续喝,“许静,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?”
“我吗?”许静微眯着眼睛,微笑说道,“我在等你呀,我一个人在街上走来走去,我一直走一直走,然后我就走到这里啦,我在等你,展颜……”
“那你别喝了好吗?”陆展颜劝道。
“不行,我今天要喝酒!一定要喝酒!”许静却是不肯,她直接不要酒杯了,拿起酒瓶冲着瓶口就喝。
陆展颜这下是拦也拦不住,许静一味地喝着,一边喝一边喃喃说道,“展颜,你知道吗,我真的很喜欢他的,很喜欢他的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他,可是我们分手了……”许静的神色很是痛苦,一双眼睛泛着红。
“和谁分手了?张孟凡吗?”陆展颜只知道,她的恋爱对象是张孟凡。
可是她对张孟凡有这么深的感情了吗?他们又是为什么而分手的?
许静握着酒瓶,视线恍惚而涣散,“恩……我和张孟凡分手了……我们分手了……”
“你们为什么分手呢?”陆展颜心里焦急,想着该不会是因为秦世锦那天的不礼貌行为吧?
“没有为什么,就是他不喜欢我呗,还能为什么。”许静自言自语着,将一瓶酒喝光,又要去拿另一瓶。
陆展颜制止了她,“许静,你醉了,不许再喝了!”
陆展颜将这些酒瓶全都拿远,不让她再碰到。许静眼见没有酒了,愣愣地盯着那双筷子。
她抓起筷子,笔划着道,“展颜,你看这两根筷子。”
“就像是平行线,我以为这样就是相交了,可是谁知道,相交以后,却更加远了。”许静将筷子交叉摆着,发怔地念着,“没有想到,更加远了,怎么就更加远了,我和他怎么就这样了。”
陆展颜瞧着那两根筷子,却也是一怔。
※※※
平行线,相交……
陆展颜念书的时候,就对数学异常头疼。
那些计算公式和几何图形,像是外星文字,它们认得她,可她不认得他们。
犹记得那日午后,他坐躺在窗台上睡觉,而她则可怜兮兮的捧着一堆作业在埋头苦干。她一边写功课,一边还在埋怨,真是太不公平了,凭什么他从来都不用做功课的,唯独她一回来就是一堆的,怎么也做不完。
而后等他一觉睡醒,她却还没有做完功课。他静静走到她身后,冷不丁出声吓了她一跳。
你干嘛?想吓死我吗?她不满吼道。
他却说:错了。
顺着他手所指望去,她撇嘴反问难道答案不是这个。
题目:在同一平面内,平行线会相交吗。
她的作答:会,画错的情况下。
得来他一记不屑目光,拿出她的书迅速翻找,将那一页的定义翻开在她面前。她没辙了,答案果然不是这个。这才不甘不愿地擦去那个答案,将正确的写上:不会,同一平面内,平行线永不相交。
陆展颜一边写,一边抗议,难道就没有相交的情况?
他道出一串学术概念,欧式几何里,没有交点。非欧几何里,有交点,叫无穷远点。
什么叫无穷远点?她问。
他说:平行线是唯一牵引着对方,一直走到永远的直线。而在一个未知的远方,平行线也会有唯一的交点。
或许在某个特殊的时候,平行线也是会有交集的。
可是相交过后呢?
陆展颜微微有些恍然,只听见许静的声音,轻轻地传来,让她心里顿时压了一块巨石,“越来越远,没有结果的……”
没有结果,没有结果的……
这几个字在陆展颜的脑子里炸开了一般,让她觉得心郁气结。一个回神,瞧见面前的酒杯,她一把抓起,一口饮尽。
“还有酒,我们喝吧……”许静又找到了酒,全都斟满。
陆展颜心中虽然烦闷,可是理智还在,“许静,你已经喝很多了,我们不喝了好不好?”
“不好,展颜,我找你出来就是喝酒的,你不让我喝,那我不找你了。你就让我喝吧,展颜,让我喝吧……”许静近乎哀求地说道。
陆展颜的心软了下来,瞧着她这么痛苦,也不忍心了。
也许,醉一场是对自己最好的放纵。
—
陆展颜陪着许静喝了一会儿,不禁也开始有些晕眩。之前有饭局,她已经应酬过了,现在又过来喝了一些,酒劲这下子是全上来了。她瞧了瞧附近,前方不远处就有便利店,她开口说道,“许静,我去便利店买点蜂蜜水,你在这里坐一会儿。”
“哦,好,你去吧。”许静迷迷糊糊道。
陆展颜刚走不久,忽然有手机铃声急促响起,不断不断地响着铃声。
许静恍惚地拿起自己的手机,没有显示电话。她又是望过去,桌子上还有另外一部手机,“原来是这里有电话。”
许静喃喃说着,就拿起了电话一接,“喂——”
而电话那头,传来男人的声音,“展颜?你喝醉了?”
“唔?展颜不在,她去便利店买东西了……”
“你是谁?”
“你猜我是谁?”许静笑道。
“许静?”那头唤出她的名字来。
“哎?你怎么知道是我?”
“许静,我是宋文诚,你在哪里,我来找你们!”
……
陆展颜从便利店买好了蜂蜜水折回,只瞧见许静趴在桌子上。她走过去,旋开瓶盖,喂许静喝了些,“许静,你喝点蜂蜜水吧,可以醒酒的。”
许静一动不动,任由她喂她喝下,感觉喉咙里舒服了些。
“许静,我送你回去吧?”陆展颜道。
许静却摇了摇头,轻声说道,“不走,还不能走,有人要来找我们!”
陆展颜却是十分狐疑,“谁?”
“有电话……宋……宋文诚……”许静断断续续道。
陆展颜诧异了,宋文诚要过来?这是为什么?她急忙拿起手机瞧了瞧,果然在通话记录中,瞧见了宋文诚。
她立刻回拨过去,宋文诚接起了,陆展颜道,“你刚才打电话过来了?”
“你们是不是在喝酒?”宋文诚问道。
“许静有些醉了,我正要送她回家。”
“我马上就要到了,你等等我。”
“文诚,不用了……”
陆展颜还想拒绝,可谁知道宋文诚坚定地说了一句“我送你们”,就挂了线。她握着手机微微蹙眉,只好等了。
过了不久,宋文诚果然就到了。顺利地找到了她们,他瞧见许静醉得迷糊,而陆展颜却还很清醒,不禁问道,“许静怎么喝成这样了。”
“也没什么,好久没有出来,随便聚聚。”陆展颜随口回道,并没有多说什么。
“车就在那边,过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
陆展颜和宋文诚扶着许静上了车,坐在后车座。宋文诚发动引擎,将车子开上了马路。陆展颜告诉了他,许静家的住址,宋文诚应道,“我知道了。”
等送了许静回到家,刚一进去,许静就捂着嘴道,“我想吐……”
“先别吐!”陆展颜急忙喊道,扶着许静进了洗浴室。许静扶着洗舆台,对着就吐了起来。
“许静,你还难受吗?”
“唔,头疼,想睡觉……”
好不容易吐完了,陆展颜又是扶着许静去房间里躺下。又是挤了毛巾,替她清理。一阵忙碌后,她才停了下来。出了房间一瞧,宋文诚还坐在客厅里,并没有离去。她这才记起了他,想到放任他一个人在这里等着,不免有些抱歉。
“文诚,不好意思,许静醉了,今天麻烦你了。”陆展颜道。
宋文诚瞧向她,“展颜,不用这么客气。许静也是我的朋友,这也是应该的,小事而已。”
当年陆展颜和宋文诚谈恋爱,许静和宋文诚的关系,自然而然也成了较好的朋友。
陆展颜无法反驳,只能点了个头,忽而扭头一瞧,竟然已经十点了,“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,你还不回去,不要紧么?”
依照周家小姐的性格,恐怕不会这么太平的。
“不要紧。”宋文诚却这么说。
“你还是快回去吧。”陆展颜总归觉得不大好。
“我送完你再走!”宋文诚徐徐站起身来,低声说道。
“唔……好疼……我要喝水……水……”房间里此时又传来许静的声音,陆展颜急忙又倒了杯水送进去。
陆展颜实在是放心不下许静,折出来道,“我今天就不回去了,许静这样,我也不放心。”
宋文诚也是明了,“那也行。”
他漠漠瞧着她,那目光让她感到有一丝异样感觉,只觉得不自在,陆展颜忙道,“我替你开门。”
宋文诚也没有多说什么,于是离开了。
陆展颜松了口气。
※※※
许静这一夜,直到凌晨才睡得踏实,陆展颜也才睡了过去。第二天醒来,陆展颜一瞧时间,却吓了一跳,就要迟到了。闹钟竟然没有响,原来是没电。她还要赶去上班,再瞧瞧许静,睡得朦胧,她轻轻喊道,“许静,你今天还去上班吗?还是我帮你请一声假?”
许静躺在床上,闷声说道,“不用请假,今天不上班……”
“真的不用请假?”
“恩……我休假了……”许静低声说道。
休假了?
原来是这样。
陆展颜这下也不再喊她了,只让她继续睡,“许静,时间也来不及,你的衣服借我一套啊。”
“唔,你自己拿。”许静说着,又是闷头睡了过去。
陆展颜急忙洗漱完毕,拿了包就匆匆下楼去。只是当她走出公寓大厦,却发现前面停了一辆车。
“展颜!”车里的竟然是宋文诚,他在喊她。
陆展颜狐疑着走过去,弯腰问道,“文诚,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上车吧。”宋文诚下了车,绕过车子替她打开了车门。
陆展颜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,也不知道他究竟等了多久,只是他这样过来了,她一时也难以拒绝。
一上车后,宋文诚就将一份早餐递给她,“还没吃早餐吧?”
一份三明治,一瓶鲜牛奶。
这样的体贴,在以前念书的时候,每一个早晨都是如此,这让陆展颜有一阵恍然。她沉默了下,道了声“谢谢”,拿起了三明治。
……
顺安公司附近的马路上,停了一辆兰博基尼。
车子里,秦世锦抽了一支烟,静静等候着。
忽而,他看见对面,徐徐停下了一辆车。
秦世锦仔细一瞧,眼眸骤然一紧,车里坐着两个人,驾驶座上是宋文诚,而他的旁边,则是陆展颜。
陆展颜并不知道,董事长是在怎样的情况下知道她的。
可是唯一可以确信的是,她已经曝露在他的眼中。
那张支票,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。
而在这之后,还会发生什么,是她所无法预料的。
陆展颜莫名的开始烦乱了,只觉得这一场恋爱,太烦闷了。拿起手机来瞧,屏幕上显示着时间的数字,却没有其他。距离那一通电话,又过了几天,他却音讯全无。她不禁蹙起眉头,只得将手机又放下了。
“咚咚——”秘书瞧响了门进来。
陆展颜抬眸,秘书禀告道,“陆经理,时间差不多了,该去交易所了。”
“恩,马上出发。”
车子早已经准备好了,陆展颜带着秘书前去。
这次去交易所,不过是和所长谈一笔金融的投资。问题并不大,由于早先就已经达成了共识,这次不过是最后的程序而已。办公室里一番洽谈,双方都是满意,而后将备好的协议取出,互相签署了合同,这次的投资案宣告落实。
“陆经理,合作愉快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
双方握手言和,陆展颜的笑容爽朗。
出了办公室,陆展颜并没有立刻离去,她吩咐秘书去取一些资料,而自己则是在交易所里观察了下股市的指数行情。
偌大的大厅里,满是电脑和随机的经济人。
那些炒股的市民,则是在外边的大厅里张望徘徊。
电话铃声不断响起,充斥着嘈杂的声音。
如此繁忙的景象,映入陆展颜的眼中。
“陆经理。”忽然,身侧传来低沉的男声。
陆展颜狐疑着扭头望去,只见一道潇洒俊逸的身影慢慢走近。
那人的面容,也是英俊的,却是分外的年轻,带着绝对的不羁和桀骜。眉宇如剑,锋芒毕露。合身的西服,将他整个人修饰得更为颀长。若不是他的穿着打扮这样的正式,只瞧他额前的那几缕挑染银发,绝对会误以为他是哪个艺术家。
在对方走近的时候,陆展颜不疾不徐开口,“奕总,你好。”
“陆经理,你好。”秦奕淮在她面前缓缓站定,打了声招呼。
“奕总也来调查股市。”陆展颜微笑。
秦奕淮道,“这个世界真是很小。”
这个世界很小么?
确实很小,如果不然,怎么会遇见秦世锦呢?
陆展颜只是微笑着,却是默不作声了。
“我一早就知道你聪明能干,所以离开了中正,还能找到好的出路。”秦奕淮在她的身侧,淡淡说道。
当天陆展颜离开中正,那可是五洲集团的总经理唐仁修亲自来接送的。
如果只是普通员工,犯得着会让堂堂总经理这样兴师动众?
这个陆展颜,绝对不是那么简单。
陆展颜倒是显得很平静,轻声说道,“之前我就说过了,我是锦总一手提拔起来的,中正发生了危机,我回来是帮锦总。现在中正运作恢复正常,我回去五洲,这也是无可厚非。”
秦奕淮扬起嘴角,“只不过陆经理能够进退自如,让我佩服。”
这样的一个女人,能够游走在两个男人之间,是个狠戾的角色。
陆展颜并不生气也没有被激到,“谢谢奕总夸奖。”
“不过想想也是,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,那还不如离开中正比较好,这样还比较安全一点。各自玩各自的,谁也互不打扰。这个圈子,不就是这样么?”秦奕淮的话语,愈发尖锐起来,让她心中一紧。
“我想陆经理也知道,他最近出国了。”秦奕淮沉声说道。
陆展颜的脸上,始终是淡淡的笑容,她并不应声。
“那么他有没有告诉你,他的助理孙颖滋小姐也去了呢?”秦奕淮说话的时候,余光扫向了她。
陆展颜完美维持的笑容,终于有一丝僵硬,泄露了自己的情绪。
秦奕淮嘴角的弧度愈发飞扬起来,似是警告又似是提醒,不可分辨,“我一早就说过,陆经理是聪明人。她可是秦家认定满意的人选,结婚也是迟早的事情。早早远离脱身,这才是明智的选择。”
“当然了,如果有人愿意当一辈子见不得光的人,那也无所谓。这种事情,一个愿打,一个愿挨。”秦奕淮最后道。
陆展颜有一瞬的恍惚,而后回过神来望着他,“谢谢奕总的关心,奕总说得很对,一个愿打,一愿挨,所以奕总就不必太费神了。”
此时,秘书恰好取了文件资料折回,喊了一声,“陆经理。”
“奕总,再会。”陆展颜云淡风轻地转身,翩翩而去。
秦奕淮驻足在原地,眼眸微微眯起。
※※※
如果不是在交易所偶然间遇见秦奕淮,那么陆展颜还不会知道,原来秦世锦出国公干去了。怪不得这几天,没有再准时报告,怪不得这几天,他都没有出现。似乎为了他的消失,找到了最佳的理由。可是,陆展颜知道这个理由,也只是安慰自己的而已。
他出国了,身边还有孙颖滋。
董事长找上了她,再加上秦奕淮的话语,让她愈发烦闷。
陆展颜的耳畔,仿佛又浮现起先前还未离开中正时候的流言蜚语——
“你们知道吗?孙家的千金来中正上班了!”
“哪个孙家?”
“就是那个很厉害的孙家!和我们暮总定亲的!你们说孙家千金怎么会来中正?他们孙家难道还少了工作吗?”
“我也觉得有些奇怪。”
“怎么奇怪?”
“暮总才是她未婚夫,现在暮总不见了,她什么反应都没有,反而在锦总身边做助理,这奇怪不奇怪?”
“你的意思,难道她其实不喜欢暮总,反而对锦总有意思?”
“这个可能性很大呢!”
“听起来有那么点道理。”
“不信的话,大家走着瞧好了!”
……
孙颖滋其实心里喜欢着秦世锦,尽管秦暮云现在不知去向,可是她仍旧是秦家内定的新娘人选,结婚在他们认为肯定也是迟早的事情。
一个是秦家上下认可的豪门千金,门当户对,优秀漂亮。
一个却是什么都没有。
陆展颜向来都不喜欢比较,可是这一次,你要拿什么去比较?
—
“展颜。”
“许静,怎么了?”
还在上班时间,许静突然打来一个电话,只让陆展颜以为是有什么事情。
电话那头,许静如此说道,“没什么大事,就是今天晚上,你有空吗?我想找你出来!”
“晚上我还有个饭局,等这边散了,我才能去找你,你看行不行?”前一日刚刚和交易所的所长谈成了生意,今天必定要应酬一番,陆展颜说道。
“行,那你散了局就打我电话,我等你。”许静说着,就要挂断了。
“许静。”陆展颜却喊住了她,“你真的没事?”
“没事,我就是想你了。”许静笑着说道。
尽管许静说着没事,可是陆展颜还是觉得她很不对劲,这让她有些担心。
夜里的饭局,却没有周旋到很晚。那位所长为人比较大度,小酌了一番后,各自就散去了。众人纷纷打道离去,陆展颜则是拦了辆车,前去和许静汇合。电话里问了她在哪里,许静却说她也不知道。她似乎有些迷糊,许是喝了酒的缘故。
而后电话就被转手于他人,一个陌生的女人报了方位。
陆展颜这才知道,这是路边不知名的小摊。
陆展颜赶到那里的时候,许静正在喝酒。路边搭建而起的临时帐篷,一对夫妻正在炒菜,几张桌子,一些椅子,零星的坐着一些客人。那一桌上,只有许静一人。陆展颜瞧见了她,急忙奔了过去,“许静!”
而且还喝了不少?
瞧瞧这个桌子上,竟然放满了酒瓶。
许静赶紧给她倒了一杯酒,而后望着她道,“展颜,你来了,来,坐下来,陪我一起喝。”
陆展颜赶紧去夺她的酒杯,并不让她继续喝,“许静,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?”
“我吗?”许静微眯着眼睛,微笑说道,“我在等你呀,我一个人在街上走来走去,我一直走一直走,然后我就走到这里啦,我在等你,展颜……”
“那你别喝了好吗?”陆展颜劝道。
“不行,我今天要喝酒!一定要喝酒!”许静却是不肯,她直接不要酒杯了,拿起酒瓶冲着瓶口就喝。
陆展颜这下是拦也拦不住,许静一味地喝着,一边喝一边喃喃说道,“展颜,你知道吗,我真的很喜欢他的,很喜欢他的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他,可是我们分手了……”许静的神色很是痛苦,一双眼睛泛着红。
“和谁分手了?张孟凡吗?”陆展颜只知道,她的恋爱对象是张孟凡。
可是她对张孟凡有这么深的感情了吗?他们又是为什么而分手的?
许静握着酒瓶,视线恍惚而涣散,“恩……我和张孟凡分手了……我们分手了……”
“你们为什么分手呢?”陆展颜心里焦急,想着该不会是因为秦世锦那天的不礼貌行为吧?
“没有为什么,就是他不喜欢我呗,还能为什么。”许静自言自语着,将一瓶酒喝光,又要去拿另一瓶。
陆展颜制止了她,“许静,你醉了,不许再喝了!”
陆展颜将这些酒瓶全都拿远,不让她再碰到。许静眼见没有酒了,愣愣地盯着那双筷子。
她抓起筷子,笔划着道,“展颜,你看这两根筷子。”
“就像是平行线,我以为这样就是相交了,可是谁知道,相交以后,却更加远了。”许静将筷子交叉摆着,发怔地念着,“没有想到,更加远了,怎么就更加远了,我和他怎么就这样了。”
陆展颜瞧着那两根筷子,却也是一怔。
※※※
平行线,相交……
陆展颜念书的时候,就对数学异常头疼。
那些计算公式和几何图形,像是外星文字,它们认得她,可她不认得他们。
犹记得那日午后,他坐躺在窗台上睡觉,而她则可怜兮兮的捧着一堆作业在埋头苦干。她一边写功课,一边还在埋怨,真是太不公平了,凭什么他从来都不用做功课的,唯独她一回来就是一堆的,怎么也做不完。
而后等他一觉睡醒,她却还没有做完功课。他静静走到她身后,冷不丁出声吓了她一跳。
你干嘛?想吓死我吗?她不满吼道。
他却说:错了。
顺着他手所指望去,她撇嘴反问难道答案不是这个。
题目:在同一平面内,平行线会相交吗。
她的作答:会,画错的情况下。
得来他一记不屑目光,拿出她的书迅速翻找,将那一页的定义翻开在她面前。她没辙了,答案果然不是这个。这才不甘不愿地擦去那个答案,将正确的写上:不会,同一平面内,平行线永不相交。
陆展颜一边写,一边抗议,难道就没有相交的情况?
他道出一串学术概念,欧式几何里,没有交点。非欧几何里,有交点,叫无穷远点。
什么叫无穷远点?她问。
他说:平行线是唯一牵引着对方,一直走到永远的直线。而在一个未知的远方,平行线也会有唯一的交点。
或许在某个特殊的时候,平行线也是会有交集的。
可是相交过后呢?
陆展颜微微有些恍然,只听见许静的声音,轻轻地传来,让她心里顿时压了一块巨石,“越来越远,没有结果的……”
没有结果,没有结果的……
这几个字在陆展颜的脑子里炸开了一般,让她觉得心郁气结。一个回神,瞧见面前的酒杯,她一把抓起,一口饮尽。
“还有酒,我们喝吧……”许静又找到了酒,全都斟满。
陆展颜心中虽然烦闷,可是理智还在,“许静,你已经喝很多了,我们不喝了好不好?”
“不好,展颜,我找你出来就是喝酒的,你不让我喝,那我不找你了。你就让我喝吧,展颜,让我喝吧……”许静近乎哀求地说道。
陆展颜的心软了下来,瞧着她这么痛苦,也不忍心了。
也许,醉一场是对自己最好的放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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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展颜陪着许静喝了一会儿,不禁也开始有些晕眩。之前有饭局,她已经应酬过了,现在又过来喝了一些,酒劲这下子是全上来了。她瞧了瞧附近,前方不远处就有便利店,她开口说道,“许静,我去便利店买点蜂蜜水,你在这里坐一会儿。”
“哦,好,你去吧。”许静迷迷糊糊道。
陆展颜刚走不久,忽然有手机铃声急促响起,不断不断地响着铃声。
许静恍惚地拿起自己的手机,没有显示电话。她又是望过去,桌子上还有另外一部手机,“原来是这里有电话。”
许静喃喃说着,就拿起了电话一接,“喂——”
而电话那头,传来男人的声音,“展颜?你喝醉了?”
“唔?展颜不在,她去便利店买东西了……”
“你是谁?”
“你猜我是谁?”许静笑道。
“许静?”那头唤出她的名字来。
“哎?你怎么知道是我?”
“许静,我是宋文诚,你在哪里,我来找你们!”
……
陆展颜从便利店买好了蜂蜜水折回,只瞧见许静趴在桌子上。她走过去,旋开瓶盖,喂许静喝了些,“许静,你喝点蜂蜜水吧,可以醒酒的。”
许静一动不动,任由她喂她喝下,感觉喉咙里舒服了些。
“许静,我送你回去吧?”陆展颜道。
许静却摇了摇头,轻声说道,“不走,还不能走,有人要来找我们!”
陆展颜却是十分狐疑,“谁?”
“有电话……宋……宋文诚……”许静断断续续道。
陆展颜诧异了,宋文诚要过来?这是为什么?她急忙拿起手机瞧了瞧,果然在通话记录中,瞧见了宋文诚。
她立刻回拨过去,宋文诚接起了,陆展颜道,“你刚才打电话过来了?”
“你们是不是在喝酒?”宋文诚问道。
“许静有些醉了,我正要送她回家。”
“我马上就要到了,你等等我。”
“文诚,不用了……”
陆展颜还想拒绝,可谁知道宋文诚坚定地说了一句“我送你们”,就挂了线。她握着手机微微蹙眉,只好等了。
过了不久,宋文诚果然就到了。顺利地找到了她们,他瞧见许静醉得迷糊,而陆展颜却还很清醒,不禁问道,“许静怎么喝成这样了。”
“也没什么,好久没有出来,随便聚聚。”陆展颜随口回道,并没有多说什么。
“车就在那边,过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
陆展颜和宋文诚扶着许静上了车,坐在后车座。宋文诚发动引擎,将车子开上了马路。陆展颜告诉了他,许静家的住址,宋文诚应道,“我知道了。”
等送了许静回到家,刚一进去,许静就捂着嘴道,“我想吐……”
“先别吐!”陆展颜急忙喊道,扶着许静进了洗浴室。许静扶着洗舆台,对着就吐了起来。
“许静,你还难受吗?”
“唔,头疼,想睡觉……”
好不容易吐完了,陆展颜又是扶着许静去房间里躺下。又是挤了毛巾,替她清理。一阵忙碌后,她才停了下来。出了房间一瞧,宋文诚还坐在客厅里,并没有离去。她这才记起了他,想到放任他一个人在这里等着,不免有些抱歉。
“文诚,不好意思,许静醉了,今天麻烦你了。”陆展颜道。
宋文诚瞧向她,“展颜,不用这么客气。许静也是我的朋友,这也是应该的,小事而已。”
当年陆展颜和宋文诚谈恋爱,许静和宋文诚的关系,自然而然也成了较好的朋友。
陆展颜无法反驳,只能点了个头,忽而扭头一瞧,竟然已经十点了,“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,你还不回去,不要紧么?”
依照周家小姐的性格,恐怕不会这么太平的。
“不要紧。”宋文诚却这么说。
“你还是快回去吧。”陆展颜总归觉得不大好。
“我送完你再走!”宋文诚徐徐站起身来,低声说道。
“唔……好疼……我要喝水……水……”房间里此时又传来许静的声音,陆展颜急忙又倒了杯水送进去。
陆展颜实在是放心不下许静,折出来道,“我今天就不回去了,许静这样,我也不放心。”
宋文诚也是明了,“那也行。”
他漠漠瞧着她,那目光让她感到有一丝异样感觉,只觉得不自在,陆展颜忙道,“我替你开门。”
宋文诚也没有多说什么,于是离开了。
陆展颜松了口气。
※※※
许静这一夜,直到凌晨才睡得踏实,陆展颜也才睡了过去。第二天醒来,陆展颜一瞧时间,却吓了一跳,就要迟到了。闹钟竟然没有响,原来是没电。她还要赶去上班,再瞧瞧许静,睡得朦胧,她轻轻喊道,“许静,你今天还去上班吗?还是我帮你请一声假?”
许静躺在床上,闷声说道,“不用请假,今天不上班……”
“真的不用请假?”
“恩……我休假了……”许静低声说道。
休假了?
原来是这样。
陆展颜这下也不再喊她了,只让她继续睡,“许静,时间也来不及,你的衣服借我一套啊。”
“唔,你自己拿。”许静说着,又是闷头睡了过去。
陆展颜急忙洗漱完毕,拿了包就匆匆下楼去。只是当她走出公寓大厦,却发现前面停了一辆车。
“展颜!”车里的竟然是宋文诚,他在喊她。
陆展颜狐疑着走过去,弯腰问道,“文诚,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上车吧。”宋文诚下了车,绕过车子替她打开了车门。
陆展颜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,也不知道他究竟等了多久,只是他这样过来了,她一时也难以拒绝。
一上车后,宋文诚就将一份早餐递给她,“还没吃早餐吧?”
一份三明治,一瓶鲜牛奶。
这样的体贴,在以前念书的时候,每一个早晨都是如此,这让陆展颜有一阵恍然。她沉默了下,道了声“谢谢”,拿起了三明治。
……
顺安公司附近的马路上,停了一辆兰博基尼。
车子里,秦世锦抽了一支烟,静静等候着。
忽而,他看见对面,徐徐停下了一辆车。
秦世锦仔细一瞧,眼眸骤然一紧,车里坐着两个人,驾驶座上是宋文诚,而他的旁边,则是陆展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