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:生日快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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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展颜并没有失眠,可是第二天早晨六点多钟就醒了过来。还想要睡个回笼觉,闭上了眼镜,却怎么也没有了睡意。难得无事的周末,就应该偷懒才对。这个时候,突然烦躁起来,生物时钟需不需要那么准时可靠。
平时上班的时候,也不见会这么准点。
翻来覆去折腾了一会儿,既然睡不着了,也不打算再继续睡。
索性起来,陆展颜打开了电视,在电视声中洗了脸,热了牛奶。
时间滴答地过,每一分每一秒却变得缓慢起来,那是从未有过的缓慢。
九点,她看着电视,喝了一杯水。
九点半,她开始工作。
公司里一些没有完成的数据,带回了家里,反正也没有事情,不如将工作解决一些。反正早晚,也要她完成。
十点,电脑屏幕上仍是空白的文档。
十点……
就是这个时间,他电话里说的时间……
十点半,电脑开着,陆展颜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十一点,电话响起。
陆展颜被惊醒了,而后一下子就接起电话,她甚至没来得及先看来电显示。等接起来了,才觉得有些不妥,便沉默着不说话。
“陆秘书?”那头试探着问,却并不是他。
陆展颜听出了这个声音,他是徐睿。
她愣了下,说不清心里是失望还是什么情绪,打起精神道,“徐秘书,你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“我带了些文件回家处理,可是有份文件忘记了在公司,我就来公司找了。但是我一直找不到,之前是你负责的,所以我想问问你。”徐秘书说明他打来电话的用意,不好意思地问道,“我是不是打扰你了?”
“没事,我也没在忙,是什么样的文件?”
“今年初打算与德亿合作的资料,你还记得放在哪里吗?”
陆展颜一边快速回忆着,一边狐疑地问,“德亿不是觉得中正给的价格不合理,不打算合作么。”
“是啊,这个项目本来已经放下了,只是德亿那边商量比较了,还是觉得中正最有实力与信誉,又回头想要续谈合作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两人又讨论了两句,陆展颜终于想起来,“文件柜第三层左手边的文件里,你看看有没有?”
“我找找……”徐秘书的声音静止,而后笑道,“找到了!麻烦你了,陆秘书!”
“没事,不用客气。”
“那我挂了,再见。”
“再见。”
挂了电话,陆展颜将手机扔放到一边,瞧了眼空白一片的电脑,继续安静地发怔。
陆展颜觉得这样不行,必须要让自己做些什么。
比如说一顿丰盛的午餐。
否则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。
控制不住自己的心,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。
那样渴望地奔出去看个究竟,想要去看看他究竟在不在那里!
陆展颜立刻换了衣服出门,去附近的超市采购了一口袋的食材。又是洗又是煮,等她将做好的菜端上桌,一瞧时间,竟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。
这下看来也不能说是午餐了,也应该算是晚餐了。
陆展颜坐了下来,独自享受这份美味。
可是望着一桌子的菜,却愣住了。
瞧瞧她都做了什么?
竟然都是他平日里最爱吃的!
然而这些菜肴,自从她搬出他的公寓后,自己一个人时就不曾再做过。
以为都已经忘记了,可是却原来她都还记得。
甚至是不由自主地做了,而且还那样习惯。
陆展颜蹙眉,有些食不知味了。
一个人吃过饭,收拾好碗筷,陆展颜却开始坐立不安。
天色好像变了,她抬头看向窗外,阴沉的天空,云层像被墨迹染过一般,厚重沉闷。
空气闷热而潮湿,好像快要下雨了。
夏日里最是容易下雨,恐怕又是一阵疾雨来袭。
客厅墙上的钟,时针指向了准点,发出轻微的报时声。
陆展颜拿起手机来瞧,没有电话也没有信息,什么都没有。她又是轻轻放下,可是那份烦闷却愈发厉害了。
天色也像极了她的烦闷,愈发的阴沉。
忽然眼前划过一道惊人闪电,而后闷雷从屋顶上空接连不断响起,震耳欲聋。
大雨瓢泼而下,整个世界都仿佛在瀑布之中。
五点,雨还没有停。
陆展颜良久站在窗边,神色却是复杂。
他会不会在那里等?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他?不,不能打!可是,放心不下!
想要去看看,去看看他还在不在!
“啊!雨下的好大!我都没有带伞!”同租的女孩子回来了,身上全都已经淋湿,她叫嚷道。
“恩,雨挺大的。”陆展颜应了一声,而后喃喃问道,“这么大的雨,外边还有人吗?”
“当然没有了,全都回去躲雨了,只有笨蛋才会在外边!”
笨蛋?他会是那个笨蛋吗?
陆展颜在去和不去的问题上纠结了那么久,却在这一刻还是毅然转身,拿了雨伞,拿了挎包就要出门。
同租的女孩子瞧见她要出门,好奇说道,“外边雨很大的,你还要出去?”
陆展颜朝她笑笑,“有点事情。”
因为他说了“我等你”,她就想去看看!
去看个究竟吧,也好让自己心里升起的奢念有个了断。
这样的雷雨天气,实在是很难拦到计程车。好不容易叫到了车,急忙赶到了那里。而后下车,陆展颜艰难地在雨雾中走了好一段路,这才终于到了这里。
这个时候,她全身都已经湿透。
鬼使神差一般,她竟然就到了这里。
她并没有走近,而是在对面的路口悄悄去看。如果看见了他,那就给他一个电话,让他马上就走。
可是茫茫雨雾中,除了她,再没有任何人。这样的下雨天里,谁又会来到这里,谁又还会等在这里。
只有笨蛋才会在外边!
街头都没有一个人,只有车来车往,雨水从天不断坠下。
雨水打在身上,竟然也有些疼痛的感觉。
可分明是那么轻的。
陆展颜独自站在广场里,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,可笑地站在这里。
气愤,难过,失望,种种情绪突然窜出来,却也没有意料中的激烈,好像早就料想得到,却化成了委屈。
他怎么可能等她!
雨伞从手中跌落,大雨淋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。
她尝到了一丝咸涩的味道,可她没有哭。
雨水,原来也是懂得伤痛的,懂得抚慰的。
就让这一场雨让她彻底清醒过来,不要再去沉沦,不要再去奢望什么了,他本来就不再属于自己的世界。
“陆展颜,你就是个笨蛋……”
—
大雨无情地倾泼斜下,巨大的闪电破空而过,撕破苍穹一样的狂暴。
有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经过时钟广场东面,她们穿着某个中学的学生制服。
忽然,她们的注意力被前方坐在长椅上的男人吸引了。
那个男人,长得十分英俊,冷酷的神情,淡漠而且凉薄。眉宇菱角分明,鼻梁挺直,他抿着唇,一言不发。雨水早就打湿了他,可是他一动不动,就这样僵直地坐着。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,又仿佛只是在沉思什么。
毕竟在雨中释放情感的,也大有人在。
只是这样的一个帅哥,似乎可惜了。
“快看,有个男人在那淋雨。”
“长的很帅耶!”
“在等人吗?”
“过去问问看好了,也许还能问个号码哦。”
两个女孩走过去,近了才发现淋雨的男人比远远瞧着更帅,虽然全身都湿透了,黑发粘在额上,雨水顺流而下,他的眼睛细而长,脸上是冰寒的雨水,他的眼底深处黑沉一片,仿佛酝酿旋风暴雨。
“帅哥,这么大的雨,你要不要先躲躲。”
“我们借你伞,你要不要?”
“哎?你怎么不理人呢?”
“滚!”男人薄冷的嘴唇里,不耐烦地呵斥出一个字。
那冰冷的气息,慑人的眼眸让两个女孩吓了一跳,不敢再逗留搭讪,赶紧走了。
“长得是挺好看的,怎么脾气那么坏哦。”
“就是说啊!你看见了没?他旁边好像放了个蛋糕?”
“当然有看见,都被雨淋成这样了,也不能吃啦!”
雨水一直不停地下,这一场雨在入夜后才停了下来。人群散去的广场上,渐渐又聚拢了人群。
可是长椅上的男人,西服全都湿透了,他还没有离开。
也有人好奇地看上一眼,可是无人再敢上前。
夜渐渐深了,人潮又散去了。
然而那道长椅上的身影,依旧没有动。
直到广场的灯光全都黯淡,周遭瞬间黑暗一片,夜空里是深浓的海,夏日里森凉的。
已过午夜十二点。
他这才站起身来,默默地离去。
万籁俱寂,广场里终于没有了一个人。
只有长椅上的蛋糕,还静静地放在那里,不曾动过。
似是在祝福着谁,生日快乐。
生日快乐。
生日……
快乐……
※※※
“咳咳。”
“这份是百锋的合约,暮总您请过目,咳咳……”陆展颜一边说着,一边放下了文件。
秦暮云接过文件,抬头瞧向了她。
只见她的脸色不是太好看,显得很苍白,秦暮云关心问道,“陆秘书,身体不舒服?”
陆展颜不好意思地笑道,“有点咳嗽,抱歉。”
“不用说抱歉,反倒是我,才应该说抱歉,害你这么忙碌,才会病了。”秦暮云的目光很是诚恳,将责任全都包揽到自己身上。
陆展颜急忙摇头,“不,暮总,不是这样的,和您没有关系,是我自己淋了雨。”
“淋雨?”秦暮云回忆了下,又是说道,“周六那天?”
也只有周六天,突然的一场大雨。
会让人躲闪不及。
陆展颜轻声应道,“恩,出去的时候,忘记带伞了,又赶着回家,淋到雨了。”
“那你可要注意,以后千万不要再淋雨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身体如果不舒服的话,还是去医院看看吧,拖太久反倒会不好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这段日子里,你就不要再加班了,等身体好了再说。”秦暮云温声说道。
陆展颜却是蹙眉,倔强说道,“暮总,其实我没事的……”
“陆秘书,这是命令。”秦暮云加重了语气,认真说道。
这段日子里和秦暮云一起公事,她还没有听见他说过命令这两个字,这让她始料不及。
陆展颜一愣,而后微笑道,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那你就先出去吧,今天下午的外出,你也不要陪着了,让助理跟我去就行了。”
陆展颜也不再抗议了,他难得的坚决,“好的。”
“你记得多喝点水,对身体比较好。”
“谢谢暮总关心。”
秦暮云关怀体贴的问候,却让陆展颜感到有些惭愧。其实和工作根本就没有关系,显然他是误会了。
对于那天的失约,像是早就在预期之内,所以陆展颜也没有太在意。
只是觉得这是咎由自取。
所以换来了感冒,让她引以为戒。
早就已经有了这个认知,不会有谁会一直等谁的,是她自己太笨,才会上当了。
以后,再也不要了吧。
陆展颜,你要学着聪明一点。
陆展颜一回到秘书室,就接到了徐秘书的内线来电,他在那头说道,“陆秘书,锦总让你现在来他的办公室一趟。”
“我现在就过来。”陆展颜应道。
不用多问,也知道他是要向她询问秦暮云的情况,也只是这样而已。
陆展颜来到了金融部,在他的办公室里果然听见他说,“暮总的近况怎么样。”
不冷不淡的口吻,好似那通电话不是他打的,好似那句“我等你”也不是他说的。
这一切好似都是她的幻觉而已。
“上周总经办一切正常,暮总手中……”陆展颜淡淡开口,平静地讲述秦暮云上一周的情况,也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咳嗽。
秦暮云虽然懒散,比起他而言,那定是不可相提并论的。但是能力也算不错,至少没有重大过错。陆展颜没有帮衬谁,也没有刻意去诋毁谁,只是照实说。如果他要她暗地里做些小动作,她也绝对不会顺从他。
她是和中正签了十年的工作契约,但不是和他。
“上周的宴会,暮总没有出席。”秦世锦又是说道,指出了症结。
有关宴会应酬方面,早在先前周会后,童安就已经点明过了,如今他再次提起,陆展颜轻声道,“我会尽力让暮总出席的。”
可是他却说,“暮总要是不愿意去,就不用让他去了,直接转告副总办。”
陆展颜轻握了下拳头,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应酬的场合,对于商场上的人来说,是十分重要的。能够拉拢人际,才能做到八面玲珑。一个只会做生意却没有伙伴的商人,是绝对不会成功的。现在他让秦暮云不用去交际,也只是为了掐断他的成功之路。
他的野心,如同司马昭,那样清楚可见。
陆展颜没有正面去反抗他,只是顺从应道,“是。”
秦世锦凝眸,注视着她一直低头的身影,从进来到现在,她竟然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!
莫名,有怒气上涌,想要说什么,一开口却只有一声冷喝,“出去!”
陆展颜果真转身就走了,连句问话都没有,连提起的意思都没有。
秦世锦想起昨天竟然等了她一天,他的心情骤然如那场暴风雨一般,开始狂风肆虐起来。
—
如果说这是秦世锦安排的一个局,如果说她只是他这盘局里的棋子。
那么此刻的他,不会料到,她并没有按着他的步伐去走。
她就是要让他知道,哪怕就是一个局,她这颗棋子也不会如此轻易妥协!
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证明什么,又或者只是那点可悲的自尊心再作祟,总要扳回一些骄傲。
比如说在工作上的能力。
“暮总,这份文件中午之前要发放,请先过目!”
“暮总,一会儿的会议,科栋项目的负责人要向您报告研发室起火的原因!请您不要姑息!”
“还有暮总,今天晚上有应酬,请您务必要出席!”
陆展颜一口气说了许多,秦暮云静静听完后,温声说道,“陆秘书,文件先放着,不需要着急,我会看完。至于失火的原因,我会酌情处理。还有应酬,今天晚上我没有空……”
“暮总!”这一次,秦暮云的话没有说完,就被陆展颜打断了。
陆展颜站在他的身侧,挺直了脊背,清亮而夺定的女声说道,“您现在是公司的总经理,请您在上班时间内视工作为第一。您一向仁智待人,但是太过宽厚,会让犯错的员工存有侥幸心理。一次这样,两次这样,三次四次如果还是这样,那么侥幸心理就会演变成漠视。渐渐的,他们也不会对您有敬畏之心。您的仁智,您的宽厚,会让您无法立足。”
“至于应酬,这是必要的交际,能够让您更多的洞察社交场合,结交更多的伙伴,所以还请您出席。”
陆展颜一番话说得很是沉静,语气也没有加重。
可就是这么平实的话语,却让秦暮云察觉到了一丝威慑。
他的秘书,不是那么简单的角色。
其实从一开始,秦暮云就已经知道了。
只是似乎,今日的她,和往常都很不一样。之前还会任由他的性子,现在却是那样的肯定态度。
这让他感到有些困惑。
秦暮云犯难地皱眉,微笑说道,“作为秘书,你真的很尽职。”
“这是我应该的。”陆展颜淡淡应声。
“你说的前面两点,我可以接受。”秦暮云又是说道,“只是最后一点,那已经是下班之后的事情了。应酬方面,我可以不接受。”
陆展颜凝眸道,“暮总,我很明白您的感受,其实我也不喜欢应酬。可是有些时候,这些场合是有必要出席的,还请您以大局为重。”
“不喜欢的事情,要怎么才能忍耐?陆秘书,如果换作是你,你也是忍不下来的吧?”秦暮云无奈反问。
“暮总,您有得天独厚的先天条件,所以您可以自由地选择。但是很多人,都是没有选择的。”
“但是你现在也有选择权,我给你这个权利,我不出席应酬,你也可以免了,这不是很好?”秦暮云试图用此来诱—惑。
陆展颜沉思了下,而后露出一抹笑容道,“既然这样,那我很愿意陪同暮总出席应酬的场合。”
这下是秦暮云怔了下,只感觉他被她的语言迷宫混淆了,自己钻进了圈套。
“陆秘书,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聪明?”秦暮云无奈地微笑,却是佩服她。
很多人夸奖过她聪明,可是独独除了一个人,除了一个秦世锦。
陆展颜的笑容爽朗起来,“暮总夸奖了。”
“怪不得锦总委任你为总经办的秘书,只是跟在我身边,实在是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辛苦,不管身居什么职务,我都是中正的员工。在暮总身边,我也一定会对工作负责的。”陆展颜轻声回道,更是对自己说。
她的立场,就是要这样分明。
秦暮云了然微笑,默了下说道,“陆秘书,商量一个事情,每周的应酬只能一次。”
“一次怎么可能会够呢?您的邀约,几乎每天都有,这样吧,最起码一周四次!”
“一次!”
“三次!”
“一次!”
“三次!”
“……两次,这是最多了!”秦暮云见她这样坚决,又作了让步。
陆展颜的笑容有一丝狡黠,“成交,两次就两次!”
秦暮云又是怔了下,只感觉自己似乎又被她给骗到了,“陆秘书,幸亏你是我的下属,如果和你谈判,估计会很头疼。”
※※※
然而就在下午,秦暮云处理完科栋项目失火事件后,巨大的风波来袭了。
就连陆展颜也是诧异,平日里这样温润如水的秦暮云,他不仅在会议之中狠狠斥责了此次项目的负责人华公子。
更是直接对他做出了处分,命令地引咎辞职。
华公子被这一番批评搞得面红耳赤,更是不悦喝道,“别以为你是总经理,就真以为自己有权了!我告诉你,就算是秦世锦,也不敢轻易下这个命令!你想撵我出中正?没这么简单!你给我等着!”
华公子趾高气扬地乱吼了一通,只换来秦暮云微笑地三个字,“我等着。”
华公子这下是气急败坏,颜面扫地离去。
瞧见人离去,陆展颜蹙眉道,“暮总,您刚才……”
秦暮云淡然地说道,“陆秘书,不知道我刚才的表现怎么样?”
确实在气势上是非凡,可是这样一来,不就得罪人了吗?那位华公子,可不是普通人……
“暮总,您知道那位华主管是谁吗?”陆展颜急急说道。
这位负责人,众人可全都知晓。
其实连陆展颜也知道,华公子的确不是个人才,如果不是因为其父是华老的缘故,秦世锦早就将他踢出局。只是碍于董事面子,也不好做得太过,就由着他在公司作威作福。
“公司董事之一华老的儿子。”秦暮云温温说道,指出了关键。
“您既然知道,怎么还要开除他?”陆展颜匪夷所思,这不就是得罪人了?
“陆秘书,你不是说过,太过宽厚,会让犯错的员工存有侥幸心理。我想有时候,杀一儆百也是必要的。”秦暮云笑着说道。
陆展颜却是哑然,竟然无话可说。
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?
就连秦世锦也没有开办的人,却被秦暮云一下给请辞了,风波随之席卷而来。
再一次的,陆展颜被请到了副总办。
“解释清楚!到底是怎么一回事!”秦世锦冲着她发出质问,凛冽的眉宇,有怒气隐匿。
陆展颜默了下道,“暮总认为惩罚要严明……”
“严明?难道不知道他是华老的儿子!”
“暮总自己有权益衡量的。”
“好一个权益衡量。”秦世锦又是幽幽说道。
“咚咚咚!”此时敲门声响起,秦世锦低沉冷喝一声,“进来!”
随后进来的人,却正是带着华老杀了个回马枪的华公子。
“世锦,秦二刚刚回来,很多事情也还不懂。”
“华老您说得是,只是您也知道,公司里奖罚严明。”
“这个确实,我当然是知道的。不过你掌势的时候,可不会出现那么出格的事情。”
“华老,这次事态比较麻烦。”
三人坐在沙发处叙话谈笑,气氛还算融洽。但是细细一觉,其中的僵持却是隐匿欲动。华公子坐在华老身边缄默不语,反是华老在诚挚相谈。到底是老江湖,想来以前秦世锦几次都是败在这动之以情上。
可这次似乎行不通。
“你们别欺人太甚!”华公子恼羞成怒拍案而起。
他的动作太快,抬手就勾到陆展颜。她正在递茶杯,一下没有注意,滚烫的茶水就溅落在手背,疼得她皱眉。
华老立刻喝了一声,华公子也意识到自己太过莽撞,可是道歉的话说不出口,只好坐了下来。
“没关系,是我不小心。”陆展颜轻声说道,急忙放下茶具,抽出几张纸巾匆忙地给自己擦拭水渍。
秦世锦默不作声,侧目瞥向她。
她的手背,已经大片泛红。
本就白皙的肌肤,怎么能经受得住这样滚烫的沸水。
而明明烧痛的人不是自己,秦世锦却觉得那疼一下钻进心底,让他心浮气躁起来。
陆展颜并没有失眠,可是第二天早晨六点多钟就醒了过来。还想要睡个回笼觉,闭上了眼镜,却怎么也没有了睡意。难得无事的周末,就应该偷懒才对。这个时候,突然烦躁起来,生物时钟需不需要那么准时可靠。
平时上班的时候,也不见会这么准点。
翻来覆去折腾了一会儿,既然睡不着了,也不打算再继续睡。
索性起来,陆展颜打开了电视,在电视声中洗了脸,热了牛奶。
时间滴答地过,每一分每一秒却变得缓慢起来,那是从未有过的缓慢。
九点,她看着电视,喝了一杯水。
九点半,她开始工作。
公司里一些没有完成的数据,带回了家里,反正也没有事情,不如将工作解决一些。反正早晚,也要她完成。
十点,电脑屏幕上仍是空白的文档。
十点……
就是这个时间,他电话里说的时间……
十点半,电脑开着,陆展颜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十一点,电话响起。
陆展颜被惊醒了,而后一下子就接起电话,她甚至没来得及先看来电显示。等接起来了,才觉得有些不妥,便沉默着不说话。
“陆秘书?”那头试探着问,却并不是他。
陆展颜听出了这个声音,他是徐睿。
她愣了下,说不清心里是失望还是什么情绪,打起精神道,“徐秘书,你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“我带了些文件回家处理,可是有份文件忘记了在公司,我就来公司找了。但是我一直找不到,之前是你负责的,所以我想问问你。”徐秘书说明他打来电话的用意,不好意思地问道,“我是不是打扰你了?”
“没事,我也没在忙,是什么样的文件?”
“今年初打算与德亿合作的资料,你还记得放在哪里吗?”
陆展颜一边快速回忆着,一边狐疑地问,“德亿不是觉得中正给的价格不合理,不打算合作么。”
“是啊,这个项目本来已经放下了,只是德亿那边商量比较了,还是觉得中正最有实力与信誉,又回头想要续谈合作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两人又讨论了两句,陆展颜终于想起来,“文件柜第三层左手边的文件里,你看看有没有?”
“我找找……”徐秘书的声音静止,而后笑道,“找到了!麻烦你了,陆秘书!”
“没事,不用客气。”
“那我挂了,再见。”
“再见。”
挂了电话,陆展颜将手机扔放到一边,瞧了眼空白一片的电脑,继续安静地发怔。
陆展颜觉得这样不行,必须要让自己做些什么。
比如说一顿丰盛的午餐。
否则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。
控制不住自己的心,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。
那样渴望地奔出去看个究竟,想要去看看他究竟在不在那里!
陆展颜立刻换了衣服出门,去附近的超市采购了一口袋的食材。又是洗又是煮,等她将做好的菜端上桌,一瞧时间,竟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。
这下看来也不能说是午餐了,也应该算是晚餐了。
陆展颜坐了下来,独自享受这份美味。
可是望着一桌子的菜,却愣住了。
瞧瞧她都做了什么?
竟然都是他平日里最爱吃的!
然而这些菜肴,自从她搬出他的公寓后,自己一个人时就不曾再做过。
以为都已经忘记了,可是却原来她都还记得。
甚至是不由自主地做了,而且还那样习惯。
陆展颜蹙眉,有些食不知味了。
一个人吃过饭,收拾好碗筷,陆展颜却开始坐立不安。
天色好像变了,她抬头看向窗外,阴沉的天空,云层像被墨迹染过一般,厚重沉闷。
空气闷热而潮湿,好像快要下雨了。
夏日里最是容易下雨,恐怕又是一阵疾雨来袭。
客厅墙上的钟,时针指向了准点,发出轻微的报时声。
陆展颜拿起手机来瞧,没有电话也没有信息,什么都没有。她又是轻轻放下,可是那份烦闷却愈发厉害了。
天色也像极了她的烦闷,愈发的阴沉。
忽然眼前划过一道惊人闪电,而后闷雷从屋顶上空接连不断响起,震耳欲聋。
大雨瓢泼而下,整个世界都仿佛在瀑布之中。
五点,雨还没有停。
陆展颜良久站在窗边,神色却是复杂。
他会不会在那里等?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他?不,不能打!可是,放心不下!
想要去看看,去看看他还在不在!
“啊!雨下的好大!我都没有带伞!”同租的女孩子回来了,身上全都已经淋湿,她叫嚷道。
“恩,雨挺大的。”陆展颜应了一声,而后喃喃问道,“这么大的雨,外边还有人吗?”
“当然没有了,全都回去躲雨了,只有笨蛋才会在外边!”
笨蛋?他会是那个笨蛋吗?
陆展颜在去和不去的问题上纠结了那么久,却在这一刻还是毅然转身,拿了雨伞,拿了挎包就要出门。
同租的女孩子瞧见她要出门,好奇说道,“外边雨很大的,你还要出去?”
陆展颜朝她笑笑,“有点事情。”
因为他说了“我等你”,她就想去看看!
去看个究竟吧,也好让自己心里升起的奢念有个了断。
这样的雷雨天气,实在是很难拦到计程车。好不容易叫到了车,急忙赶到了那里。而后下车,陆展颜艰难地在雨雾中走了好一段路,这才终于到了这里。
这个时候,她全身都已经湿透。
鬼使神差一般,她竟然就到了这里。
她并没有走近,而是在对面的路口悄悄去看。如果看见了他,那就给他一个电话,让他马上就走。
可是茫茫雨雾中,除了她,再没有任何人。这样的下雨天里,谁又会来到这里,谁又还会等在这里。
只有笨蛋才会在外边!
街头都没有一个人,只有车来车往,雨水从天不断坠下。
雨水打在身上,竟然也有些疼痛的感觉。
可分明是那么轻的。
陆展颜独自站在广场里,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,可笑地站在这里。
气愤,难过,失望,种种情绪突然窜出来,却也没有意料中的激烈,好像早就料想得到,却化成了委屈。
他怎么可能等她!
雨伞从手中跌落,大雨淋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。
她尝到了一丝咸涩的味道,可她没有哭。
雨水,原来也是懂得伤痛的,懂得抚慰的。
就让这一场雨让她彻底清醒过来,不要再去沉沦,不要再去奢望什么了,他本来就不再属于自己的世界。
“陆展颜,你就是个笨蛋……”
—
大雨无情地倾泼斜下,巨大的闪电破空而过,撕破苍穹一样的狂暴。
有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经过时钟广场东面,她们穿着某个中学的学生制服。
忽然,她们的注意力被前方坐在长椅上的男人吸引了。
那个男人,长得十分英俊,冷酷的神情,淡漠而且凉薄。眉宇菱角分明,鼻梁挺直,他抿着唇,一言不发。雨水早就打湿了他,可是他一动不动,就这样僵直地坐着。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,又仿佛只是在沉思什么。
毕竟在雨中释放情感的,也大有人在。
只是这样的一个帅哥,似乎可惜了。
“快看,有个男人在那淋雨。”
“长的很帅耶!”
“在等人吗?”
“过去问问看好了,也许还能问个号码哦。”
两个女孩走过去,近了才发现淋雨的男人比远远瞧着更帅,虽然全身都湿透了,黑发粘在额上,雨水顺流而下,他的眼睛细而长,脸上是冰寒的雨水,他的眼底深处黑沉一片,仿佛酝酿旋风暴雨。
“帅哥,这么大的雨,你要不要先躲躲。”
“我们借你伞,你要不要?”
“哎?你怎么不理人呢?”
“滚!”男人薄冷的嘴唇里,不耐烦地呵斥出一个字。
那冰冷的气息,慑人的眼眸让两个女孩吓了一跳,不敢再逗留搭讪,赶紧走了。
“长得是挺好看的,怎么脾气那么坏哦。”
“就是说啊!你看见了没?他旁边好像放了个蛋糕?”
“当然有看见,都被雨淋成这样了,也不能吃啦!”
雨水一直不停地下,这一场雨在入夜后才停了下来。人群散去的广场上,渐渐又聚拢了人群。
可是长椅上的男人,西服全都湿透了,他还没有离开。
也有人好奇地看上一眼,可是无人再敢上前。
夜渐渐深了,人潮又散去了。
然而那道长椅上的身影,依旧没有动。
直到广场的灯光全都黯淡,周遭瞬间黑暗一片,夜空里是深浓的海,夏日里森凉的。
已过午夜十二点。
他这才站起身来,默默地离去。
万籁俱寂,广场里终于没有了一个人。
只有长椅上的蛋糕,还静静地放在那里,不曾动过。
似是在祝福着谁,生日快乐。
生日快乐。
生日……
快乐……
※※※
“咳咳。”
“这份是百锋的合约,暮总您请过目,咳咳……”陆展颜一边说着,一边放下了文件。
秦暮云接过文件,抬头瞧向了她。
只见她的脸色不是太好看,显得很苍白,秦暮云关心问道,“陆秘书,身体不舒服?”
陆展颜不好意思地笑道,“有点咳嗽,抱歉。”
“不用说抱歉,反倒是我,才应该说抱歉,害你这么忙碌,才会病了。”秦暮云的目光很是诚恳,将责任全都包揽到自己身上。
陆展颜急忙摇头,“不,暮总,不是这样的,和您没有关系,是我自己淋了雨。”
“淋雨?”秦暮云回忆了下,又是说道,“周六那天?”
也只有周六天,突然的一场大雨。
会让人躲闪不及。
陆展颜轻声应道,“恩,出去的时候,忘记带伞了,又赶着回家,淋到雨了。”
“那你可要注意,以后千万不要再淋雨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身体如果不舒服的话,还是去医院看看吧,拖太久反倒会不好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这段日子里,你就不要再加班了,等身体好了再说。”秦暮云温声说道。
陆展颜却是蹙眉,倔强说道,“暮总,其实我没事的……”
“陆秘书,这是命令。”秦暮云加重了语气,认真说道。
这段日子里和秦暮云一起公事,她还没有听见他说过命令这两个字,这让她始料不及。
陆展颜一愣,而后微笑道,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那你就先出去吧,今天下午的外出,你也不要陪着了,让助理跟我去就行了。”
陆展颜也不再抗议了,他难得的坚决,“好的。”
“你记得多喝点水,对身体比较好。”
“谢谢暮总关心。”
秦暮云关怀体贴的问候,却让陆展颜感到有些惭愧。其实和工作根本就没有关系,显然他是误会了。
对于那天的失约,像是早就在预期之内,所以陆展颜也没有太在意。
只是觉得这是咎由自取。
所以换来了感冒,让她引以为戒。
早就已经有了这个认知,不会有谁会一直等谁的,是她自己太笨,才会上当了。
以后,再也不要了吧。
陆展颜,你要学着聪明一点。
陆展颜一回到秘书室,就接到了徐秘书的内线来电,他在那头说道,“陆秘书,锦总让你现在来他的办公室一趟。”
“我现在就过来。”陆展颜应道。
不用多问,也知道他是要向她询问秦暮云的情况,也只是这样而已。
陆展颜来到了金融部,在他的办公室里果然听见他说,“暮总的近况怎么样。”
不冷不淡的口吻,好似那通电话不是他打的,好似那句“我等你”也不是他说的。
这一切好似都是她的幻觉而已。
“上周总经办一切正常,暮总手中……”陆展颜淡淡开口,平静地讲述秦暮云上一周的情况,也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咳嗽。
秦暮云虽然懒散,比起他而言,那定是不可相提并论的。但是能力也算不错,至少没有重大过错。陆展颜没有帮衬谁,也没有刻意去诋毁谁,只是照实说。如果他要她暗地里做些小动作,她也绝对不会顺从他。
她是和中正签了十年的工作契约,但不是和他。
“上周的宴会,暮总没有出席。”秦世锦又是说道,指出了症结。
有关宴会应酬方面,早在先前周会后,童安就已经点明过了,如今他再次提起,陆展颜轻声道,“我会尽力让暮总出席的。”
可是他却说,“暮总要是不愿意去,就不用让他去了,直接转告副总办。”
陆展颜轻握了下拳头,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应酬的场合,对于商场上的人来说,是十分重要的。能够拉拢人际,才能做到八面玲珑。一个只会做生意却没有伙伴的商人,是绝对不会成功的。现在他让秦暮云不用去交际,也只是为了掐断他的成功之路。
他的野心,如同司马昭,那样清楚可见。
陆展颜没有正面去反抗他,只是顺从应道,“是。”
秦世锦凝眸,注视着她一直低头的身影,从进来到现在,她竟然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!
莫名,有怒气上涌,想要说什么,一开口却只有一声冷喝,“出去!”
陆展颜果真转身就走了,连句问话都没有,连提起的意思都没有。
秦世锦想起昨天竟然等了她一天,他的心情骤然如那场暴风雨一般,开始狂风肆虐起来。
—
如果说这是秦世锦安排的一个局,如果说她只是他这盘局里的棋子。
那么此刻的他,不会料到,她并没有按着他的步伐去走。
她就是要让他知道,哪怕就是一个局,她这颗棋子也不会如此轻易妥协!
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证明什么,又或者只是那点可悲的自尊心再作祟,总要扳回一些骄傲。
比如说在工作上的能力。
“暮总,这份文件中午之前要发放,请先过目!”
“暮总,一会儿的会议,科栋项目的负责人要向您报告研发室起火的原因!请您不要姑息!”
“还有暮总,今天晚上有应酬,请您务必要出席!”
陆展颜一口气说了许多,秦暮云静静听完后,温声说道,“陆秘书,文件先放着,不需要着急,我会看完。至于失火的原因,我会酌情处理。还有应酬,今天晚上我没有空……”
“暮总!”这一次,秦暮云的话没有说完,就被陆展颜打断了。
陆展颜站在他的身侧,挺直了脊背,清亮而夺定的女声说道,“您现在是公司的总经理,请您在上班时间内视工作为第一。您一向仁智待人,但是太过宽厚,会让犯错的员工存有侥幸心理。一次这样,两次这样,三次四次如果还是这样,那么侥幸心理就会演变成漠视。渐渐的,他们也不会对您有敬畏之心。您的仁智,您的宽厚,会让您无法立足。”
“至于应酬,这是必要的交际,能够让您更多的洞察社交场合,结交更多的伙伴,所以还请您出席。”
陆展颜一番话说得很是沉静,语气也没有加重。
可就是这么平实的话语,却让秦暮云察觉到了一丝威慑。
他的秘书,不是那么简单的角色。
其实从一开始,秦暮云就已经知道了。
只是似乎,今日的她,和往常都很不一样。之前还会任由他的性子,现在却是那样的肯定态度。
这让他感到有些困惑。
秦暮云犯难地皱眉,微笑说道,“作为秘书,你真的很尽职。”
“这是我应该的。”陆展颜淡淡应声。
“你说的前面两点,我可以接受。”秦暮云又是说道,“只是最后一点,那已经是下班之后的事情了。应酬方面,我可以不接受。”
陆展颜凝眸道,“暮总,我很明白您的感受,其实我也不喜欢应酬。可是有些时候,这些场合是有必要出席的,还请您以大局为重。”
“不喜欢的事情,要怎么才能忍耐?陆秘书,如果换作是你,你也是忍不下来的吧?”秦暮云无奈反问。
“暮总,您有得天独厚的先天条件,所以您可以自由地选择。但是很多人,都是没有选择的。”
“但是你现在也有选择权,我给你这个权利,我不出席应酬,你也可以免了,这不是很好?”秦暮云试图用此来诱—惑。
陆展颜沉思了下,而后露出一抹笑容道,“既然这样,那我很愿意陪同暮总出席应酬的场合。”
这下是秦暮云怔了下,只感觉他被她的语言迷宫混淆了,自己钻进了圈套。
“陆秘书,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聪明?”秦暮云无奈地微笑,却是佩服她。
很多人夸奖过她聪明,可是独独除了一个人,除了一个秦世锦。
陆展颜的笑容爽朗起来,“暮总夸奖了。”
“怪不得锦总委任你为总经办的秘书,只是跟在我身边,实在是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辛苦,不管身居什么职务,我都是中正的员工。在暮总身边,我也一定会对工作负责的。”陆展颜轻声回道,更是对自己说。
她的立场,就是要这样分明。
秦暮云了然微笑,默了下说道,“陆秘书,商量一个事情,每周的应酬只能一次。”
“一次怎么可能会够呢?您的邀约,几乎每天都有,这样吧,最起码一周四次!”
“一次!”
“三次!”
“一次!”
“三次!”
“……两次,这是最多了!”秦暮云见她这样坚决,又作了让步。
陆展颜的笑容有一丝狡黠,“成交,两次就两次!”
秦暮云又是怔了下,只感觉自己似乎又被她给骗到了,“陆秘书,幸亏你是我的下属,如果和你谈判,估计会很头疼。”
※※※
然而就在下午,秦暮云处理完科栋项目失火事件后,巨大的风波来袭了。
就连陆展颜也是诧异,平日里这样温润如水的秦暮云,他不仅在会议之中狠狠斥责了此次项目的负责人华公子。
更是直接对他做出了处分,命令地引咎辞职。
华公子被这一番批评搞得面红耳赤,更是不悦喝道,“别以为你是总经理,就真以为自己有权了!我告诉你,就算是秦世锦,也不敢轻易下这个命令!你想撵我出中正?没这么简单!你给我等着!”
华公子趾高气扬地乱吼了一通,只换来秦暮云微笑地三个字,“我等着。”
华公子这下是气急败坏,颜面扫地离去。
瞧见人离去,陆展颜蹙眉道,“暮总,您刚才……”
秦暮云淡然地说道,“陆秘书,不知道我刚才的表现怎么样?”
确实在气势上是非凡,可是这样一来,不就得罪人了吗?那位华公子,可不是普通人……
“暮总,您知道那位华主管是谁吗?”陆展颜急急说道。
这位负责人,众人可全都知晓。
其实连陆展颜也知道,华公子的确不是个人才,如果不是因为其父是华老的缘故,秦世锦早就将他踢出局。只是碍于董事面子,也不好做得太过,就由着他在公司作威作福。
“公司董事之一华老的儿子。”秦暮云温温说道,指出了关键。
“您既然知道,怎么还要开除他?”陆展颜匪夷所思,这不就是得罪人了?
“陆秘书,你不是说过,太过宽厚,会让犯错的员工存有侥幸心理。我想有时候,杀一儆百也是必要的。”秦暮云笑着说道。
陆展颜却是哑然,竟然无话可说。
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?
就连秦世锦也没有开办的人,却被秦暮云一下给请辞了,风波随之席卷而来。
再一次的,陆展颜被请到了副总办。
“解释清楚!到底是怎么一回事!”秦世锦冲着她发出质问,凛冽的眉宇,有怒气隐匿。
陆展颜默了下道,“暮总认为惩罚要严明……”
“严明?难道不知道他是华老的儿子!”
“暮总自己有权益衡量的。”
“好一个权益衡量。”秦世锦又是幽幽说道。
“咚咚咚!”此时敲门声响起,秦世锦低沉冷喝一声,“进来!”
随后进来的人,却正是带着华老杀了个回马枪的华公子。
“世锦,秦二刚刚回来,很多事情也还不懂。”
“华老您说得是,只是您也知道,公司里奖罚严明。”
“这个确实,我当然是知道的。不过你掌势的时候,可不会出现那么出格的事情。”
“华老,这次事态比较麻烦。”
三人坐在沙发处叙话谈笑,气氛还算融洽。但是细细一觉,其中的僵持却是隐匿欲动。华公子坐在华老身边缄默不语,反是华老在诚挚相谈。到底是老江湖,想来以前秦世锦几次都是败在这动之以情上。
可这次似乎行不通。
“你们别欺人太甚!”华公子恼羞成怒拍案而起。
他的动作太快,抬手就勾到陆展颜。她正在递茶杯,一下没有注意,滚烫的茶水就溅落在手背,疼得她皱眉。
华老立刻喝了一声,华公子也意识到自己太过莽撞,可是道歉的话说不出口,只好坐了下来。
“没关系,是我不小心。”陆展颜轻声说道,急忙放下茶具,抽出几张纸巾匆忙地给自己擦拭水渍。
秦世锦默不作声,侧目瞥向她。
她的手背,已经大片泛红。
本就白皙的肌肤,怎么能经受得住这样滚烫的沸水。
而明明烧痛的人不是自己,秦世锦却觉得那疼一下钻进心底,让他心浮气躁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