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:我等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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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暮总久居国外,回到港城还习惯吗?”众人之中,有人冒头示好主动攀谈。
这位秦家二少,才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大人物。虽然他久居国外,但是从现在的情形看来,以后公司就是由他掌管了。
秦暮云望向了那人,微笑着反问,“这位经理贵姓?”
那人一怔,立刻自我介绍,“暮总,我是人力部的,我叫……”
秦暮云仍旧微笑,和对方交谈着,他不急不躁,温文有礼,那风姿太过温和,只是他竟然都忘记了?
陆展颜却也是一怔,那种无奈的感觉又升了起来。
第一天升职来到总经办后,她就特意整理了名单,将公司各部门经理的资料连同照片一并列表附上,就是为了给秦暮云认脸。而且为了分别重点次要,经理级别的人着重指出。整个公司的员工虽然很多,主管虽然也很多,但是部门经理就那么几位。
难道他都没有记住?
如果真是这样,陆展颜不得不怀疑,他究竟是记忆力真的那么糟糕,还是根本就没有用心!
忽然,会议厅的大门被人敲响,随即被人推开。
推开门的人是徐秘书,他朝侧让出道来。
紧接着映入众人视线中的人,让所有人都屏息。
那是秦氏大少!
秦世锦的出现明显让气氛转变。
方才还微笑的经理们,已经不动声色地收起笑脸,几乎是本能的反应,反射性地从座椅上起立,主动迎向了他。
就连童安,也没有例外。
“锦总!”众人齐齐喊道。
而始终坐在原位的,只有秦暮云,以及陆展颜。
秦世锦的穿着暗银灰的西服,所配的衬衫是洁白的,那抹白色忽然之间显得格外的刺目来,他整个人没有过多的黑色暗沉,但是莫名有一股致命的压迫感,无形之中透露出来,会让人肃然起劲。他墨黑的头发几缕落下,遮掩了一双锐利眼眸,视线错落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他不动声色地走到秦暮云左手边空出的位置,安然入座。
瞧见秦世锦坐了下来,众人也全部都坐了下来。但是这心里却在懊恼感叹,现在他都已经不是掌权人了,中正的总经理是秦暮云。可是竟然一看见他,就行大礼,而且还是在秦暮云面前,这实在是太不给面子了。
气氛忽然僵持,众人的脸色也是微变。
陆展颜以前都是跟随着秦世锦进来,所以都会瞧见这样的情景,每当这个时候,她还站在秦世锦的身后,也没有要起立的习惯。但是现在,她突然觉得可怕。公司真的像是训练营,员工成了士兵,这样的本能会让人惊诧,同事却也证明,秦世锦的确是很有本事。
但是他再有本事,事实却不会改变。
中正的总经理,现在是秦暮云。
这其中童安最是淡定从容,朝秦世锦投以一个微笑。
秦世锦的目光不疾不徐落在秦暮云身上,这才开口,他的声音很低沉,“暮总,抱歉,我迟到了。”
秦暮云适然道,“没关系。”
“周会可以开始了。”秦世锦沉声一句。
秦暮云随即望向身侧,低声喊道,“陆秘书。”
谁是主谁是次,在一瞬间就分辨得清楚,陆展颜不禁郁闷,她应该提醒秦暮云开始会议才对!
陆展颜站起身来,将准备好的资料发放给众人。
会议正在进行,陆展颜悄悄望向身旁的秦暮云,又是望向远些的秦世锦。两人的面容在脑海里作了比较,只觉得血缘很是神奇,分开看不会联想到两人是兄弟,摆一起了却才惊觉之间的神似。
尽管是一样的王者风范,可是给陆展颜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。
秦暮云温雅和煦,秦世锦冷酷无情,秦暮云总是噙着微笑,秦世锦始终肃穆以对,一个是三月的细雨春风,拿捏分寸进退有度,一个是夏日的骤雨狂风,容不得别人狡辩半句。实则是南辕北辙,两人相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这样的两个人,竟然是兄弟!
中间无波无折直至顺利结束散场,等散场时秦世锦道,“暮总刚刚进入公司,大家还要齐心协力。”
众人急忙附和了几声。
“是是是。”
“有什么问题,也请大家和我明说。”秦暮云应了一声。
“没有没有。”
哪里还敢有问题,众人急忙撤离这纷乱的会议厅。
陆展颜还在整理事后的文件,秦世锦问道,“还能适应么?”
“应该可以。”秦暮云回答也总是温煦的,不会那么强势断定。
反是童安在旁道,“可以就可以,什么叫应该?”
“就是也许可以,也许不可以。”秦暮云坦然说道,他似乎并没有什么雄心壮志。
童安凝眸道,“你现在是中正的总经理,没有也许,只有一定。”
秦暮云望着童安,依旧是不紧不慢道,“尽力。”
童安听见他这么说蹙起眉头,又是问道,“上周高董事夫人的生日宴会,怎么没有见到你?”
秦暮云道,“我不喜欢应酬。”
“不要用这样任性的借口,你现在必须要适应。”童安轻声说道,而后望向了陆展颜,“陆秘书,你怎么不提醒?”
陆展颜确实是难辞其咎,只能道歉,“很抱歉。”
“请不要责怪陆秘书,她有提醒我,是我自己不愿意去。”秦暮云开口替她说话。
童安也不再多说什么了,只是一句,“陆秘书,以后有应酬,请你务必提醒暮总,一定要出席。”
“是!”陆展颜点头。
童安这才恢复了平日里的自然随和,轻声一句,“陆秘书,辛苦你了。”
自始至终,秦世锦没有再出声。
等到两人离去,秦暮云歉然地朝陆展颜道,“我才应该道歉,抱歉,让你顶黑锅了。”
陆展颜露出一抹微笑,“没关系,暮总,只要您以后出席宴会就好。”
“这可怎么办,也许以后还要你顶黑锅。”秦暮云却是如此叹息。
陆展颜愕然,她觉得今后的日子会变得很复杂很混乱。
※※※
秦暮云的到来,并没有让中正人心惶惶,也没有丝毫的异样。
那句古话“新官上任三把火”,显然在秦暮云身上没有起到任何作用。他用仁智和蔼的态度,对待下属的员工,让人不得不服。
偶尔的,陆展颜下去发放文件的时候,也会听到类似这样的谈话。
“哎?你们觉得锦总好,还是暮总比较好呢?”说话的是位女职员,发起了这次的八卦选择。
立刻就有人回道,“当然是暮总了。”
“我也觉得暮总好,长得又英俊,人也和善,和他在一起,一定好幸福的呢!”
“你怎么叛变了?以前你不是说,这个世界上,非锦总不可吗?”
“那是以前啦!”
“锦总太冷了,和他在一起,恐怕会被冰冻!”
“哈哈,你好夸张!”
陆展颜正拿着文件下来,交给了徐秘书后,她就要离去。可是谁知道,却被部门里的同事给拉住了。
“陆秘书,你来说说,究竟是锦总好,还是暮总好!”
“对,陆秘书最有发言权了,之前在锦总手下当助理,现在又在暮总身边当秘书!”
“陆秘书你说嘛,你觉得谁比较好!”
平日都是旧识的同事,所以面对这样的话题,也不会有所避讳。
陆展颜却是犯难,“一样好。”
“不行不行,只能选一个。”她的回答,并没有让众人认可,非要她选个绝对。
陆展颜正是不知道该怎么办,却有人从外边回来了。
秦世锦的出现,让部门里一下子安静无声。
“锦总。”陆展颜轻声呼喊,秦世锦默然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。
……
平静的生活,平静的工作,每周五的时候,去他的办公室汇报情况,在他眼中是棋子是安排,都已经无所谓。陆展颜一直以为,一切都已经平静了,可是其实并非是这样。
那一则信息的到来,让她诧异,也让她记起一个并不重要的日子。
有关她的日子。
那则信息里简短的一行字——生日快乐。
—
如果不是因为这则短信,陆展颜都快要忘记自己的生日。每年的这个日子,她从来都不会去记。自从来到港城后,也没有谁会替她过生日,也不会记得。后来身边有了许静,有了宋文诚,才会为她庆生。
只是就连陆展颜自己,却也是不在乎这个日子。
不过就是生日,其实也没有必要过的。
所以后来许静和宋文诚再为她庆祝的时候,她就明确地说过,她不喜欢过生日,也不要浪费了。
之后就果真没有再有过庆祝,一来是经济原因,二来是她的顽固。
只是每次许静都会送给她一份礼物。
而宋文诚,就会在第一时间发来信息。
——生日快乐。
陆展颜握着手机,看着这四个字,整个人有些失神。她想起了许静,那次出国后再也没有了音讯。而这则消息的发送者,是一串陌生号码。陆展颜想了好久,只觉得眼熟,而后就记了起来。
这个号码,不就是宋文诚的吗?
凌晨,算准了十二点发送。
那个时候,陆展颜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凌晨发送,就问他原因。
宋文诚笑着说:这样一来,我就是第一个对你说生日快乐的人了。
不会有错的,这是宋文诚的号码。
可是如果是当年,无论如何,陆展颜也不会忘记也不会犹豫的。因为每天都会对着这个号码看上许多遍,幻想着会跳动而起。只是后来,沧海还没有桑田,一切却已经改变。断了联系,哪怕在一个城市里,也没有了接触。
也索性就删除了,不需要的联系,也不需要保留。
有些念想,该断就要断。
只是曾经,也以为不会忘记的,以为一辈子也不会忘记,至少不会忘记那想念的号码。
可是现在才发现,那只是她自以为是的认为罢了。
没有一个人,会永远记得另外一个人。没有一个人,会去等待着谁。
那只是美好的奢望,不过是骗骗小孩子的罢了。
然而尽管如此,陆展颜看着这条信息的时候,也有一丝怅然,怅然着宋文诚竟然还记得。
陆展颜并没有回复宋文诚,只是平静地按了退出。
但是这一天里,陆展颜却不时地查看手机。
会不会他也会记得。
哪怕现在他们的关系已经清楚,利用也好,精心的布局安排也好,在这段日子里,她是否可以像个笨蛋的以为,其实他也有一丝用心的。
等待,等待着他的信息。
然而一天都过去了,瞧着分针走过“12”,没有礼物,没有蛋糕,没有庆祝,这年的生日,就这样过去了。
却让她彻底明白,她一直都只是一个笑话。
※※※
天气依旧炎热,在盛夏中走到了九月。
这天下了班,陆展颜将资料锁好,关门时瞧见秦暮云也正好走出来。
“陆秘书,今天辛苦了。”
“暮总,您也辛苦了。”
两人一同走进电梯,闲聊几句,就到了楼下大厅。
“暮总,我们等你很久了。”
陆展颜这才发现,秦世锦与童安,还有萧墨白正等在大厅,而说话的人正是刚从国外归来的萧墨白。
“抱歉,让你们久等了。”秦暮云歉意地微笑。
“我们要去喝一杯,陆秘书,一起去吧。”童安笑着邀请陆展颜。
“不了,我还有事,先走一步,希望各位玩得开心。”陆展颜婉言谢绝。
她和他们,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。
秦世锦漠然地瞧着她离开,她的背影映衬夕阳的余晖,闪烁着不见了踪迹。
童安亦是瞧着她离去的背影,玩笑着说道,“难道我真成了女性公敌?”
萧墨白道,“陆秘书,以前就不喜欢喝酒。”
“以前你也约过?”童安问道。
“约过。”萧墨白笑着回道,“就算是锦约她,她也没有去。”
秦暮云在旁道,“很多人都不喜欢喝酒。”
听见他这么说,童安也瞧向了他,似乎想到了谁,轻声说道,“也是。”
秦暮云开口一句,“走吧。”
……
四人一行去了京兰会所,豪华的包间里,随意散漫地喝酒聊天。
萧墨白举杯与秦暮云轻碰一下,“怎么样?还适应吗?”
秦暮云微笑着点头,却是瞧向秦世锦,“多亏大哥让陆秘书来协助我,她很能干,帮了我很多,我才能尽快地适应工作。”
秦世锦却是一言不发,萧墨白道,“陆秘书确实不错。”
童安也笑道,“陆秘书的事迹我也听说了不少,是锦的学妹,听说都是锦一手培养出来的。”
“她很认真,是个很合格的秘书。”秦暮云的赞扬发自内心,丝毫不敷衍。
“不过好像容易紧张。”童安蹙眉,随口一句。
秦世锦只是沉默地喝酒,并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。
“我记得大哥以前最器重汪秘书,怎么这次回来没有看见她?”秦暮云问道。
童安也有些好奇,她在美国时也曾与汪秘书有过交集,觉得她很不错。而且再加上她是秦世锦的学妹,工作能力又强,因此对她印象也算深刻。只是这次回来,汪雯早就没了踪迹。他的身边,只有一个陆展颜。
“锦,我回来这么久,也没瞧见汪秘书,你派她出国公干了?”
秦世锦指尖夹着烟,吞吐出烟雾道,“她离开中正了。”
“怎么回事,汪秘书跳槽了?哪家公司的待遇比中正还好?”童安表示困惑。
秦世锦漠漠道,“人各有志。”
童安一听,也不再多说什么了。
“秦二,你走后,美国那边,是谁接手的?”
“乔治,美裔华人,工作能力很出色,爷爷考察过,也觉得他能胜任。”
“又是你推荐的吧。”
“恩。”
“知人善用,你的眼光还是那么独到。”萧墨白由衷说道。
秦暮云谦逊一笑,“cheers!”
“cheers!”
音乐轻柔,气氛极好。
“童安,你的生日好像快到了。”萧墨白忽然提起。
秦暮云想了下,开口说道,“现在才九月,童安的生日在十月。”
“还有一个月呢,不过墨白,算你关心我!”童安笑了,十分欢乐的样子。
“我是怕我忘记了,你到时候又要追杀我。”萧墨白微笑调侃。
“我哪有追杀你?”童安瞪了他一眼,不瞒抗议。
“也不知道是谁在去年突然打我电话,质问我怎么没有送礼物。”萧墨白将老底给挖了出来。
童安和萧墨白斗起嘴来,秦暮云则是笑着旁观。
沙发里唯独秦世锦沉静地坐着,他突然想到什么,拿出手机来瞧。
上个月是八月。
八月二十一号,那一天周四。
那一天……是她的生日。
—
她的生日,他竟然忘记了。
秦世锦握着手机,凛然的眉宇皱了起来,忽觉得有些烦闷。
“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?”萧墨白问道,摇晃着手中的酒杯。
“拜托,生日礼物耶,哪有你这样问的?”童安表示抗议。
“怎么不行?省得我挑选的礼物,你又不喜欢!”萧墨白直觉头疼,礼物这种事情,也让他一筹莫展。
“你每次不是送钻石就是送手表的,谁会喜欢?”
“童大小姐,要是别的女孩子收到这些,早就开心地跳起来了。”
“萧大少爷,我可不是你那些女朋友。”
童安不追求那些珠宝首饰,萧墨白却也不懂得那些浪漫礼物,所以每次生日,来来去去都是那些。
结果可想而知,每次都被童大小姐鄙视一番。
萧墨白识时务退出这场纷争,扭头问道,“秦二,你们这些年都在国外一起念书,童安过生日的时候,你又送了什么礼物?”
秦暮云望向了童安,笑容里难道沁出一丝玩味,“一些有趣的书。”
“什么?书?”萧墨白诧异。
秦暮云微笑着没有应声,童安立刻玩笑道,“估计他是把我当成图书馆了。”
“你的礼物,比我的还要糟糕。”萧墨白拍了拍秦暮云的肩膀,笑着说道。
“你们三个人,还是锦最有心思,去年就送了我一个……”童安脸上是欢愉的笑容,眼底都明媚起来。
秦暮云垂眸,喝了口酒。
“看来还是锦最厉害。”萧墨白笑道。
话题到了秦世锦,童安扭头一瞧,只见他盯着手机在发愣,还以为他是在看什么。
童安好奇问道,“锦,你还有约吗?”
不然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手机看呢?
秦世锦可不会玩那些手机游戏,这对于他而言,实在是太过幼稚了,他也鲜少会用手机去关注什么。
“没有。”秦世锦漠然说着,将手机放下,继而问道,“刚刚说什么?”
“童安说你最有心思,准备的礼物她最喜欢……”萧墨白徐徐说道。
秦世锦只是默然,其实他也不记得那些礼物,往年都是由汪雯安排的,他哪里会有印象。
众人还在谈笑,秦世锦一言不发。
这晚四人并没有逗留很久,早早就各自回去。
秦世锦回到公寓,他站在玄关处,漆黑的公寓一片清冷,半丝人气都没有。过了一会儿,他才开了壁灯,视线扫过公寓,积了粉尘,空气里有种呛人的味道。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,所以都没有人来打扫。
秦世锦的目光落在挂在墙壁的日历上,似是在沉思。
※※※
秦暮云接手总经理职务后,工作任务就开始急剧加重。
而陆展颜对待工作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。
似乎这样,就可以忘记一些事情,一些挥之不散的感情牵扯。
已经快到下班时间,陆展颜还在办公室里忙碌。
“陆秘书。”秦暮云从办公室里出来,敲门而入。瞧见她的办公桌上堆积了一些文件没有做完,也没有要整理起来的意思,显然她晚上又要留下来加班。这样的情景,这个星期已经见过几次了。
“暮总,百锋的合约,我马上就能拟好,请您等一下。”陆展颜急忙站起来,振奋精神道。
“那个不急,你不用这么赶。”秦暮云笑道,“我是想告诉你,明天就是周末,做不完的工作就拿回家去,加班太晚回去不安全。”
“我知道,谢谢暮总。”
“那我先走了,周一见。”
“暮总再见。”
送走了秦暮云,陆展颜继续埋头,决定把百锋的合约拟定好再回去。
谁知道电话却响起铃声,是外来电话。
陆展颜接起话机,就听见那头传来低沉冷漠的男声,“陆秘书。”
陆展颜认出了他的声音,“锦总。”
只是也在瞬间想起来,这周好像还没有汇报情况,她立刻又道,“请您稍等,我现在就过去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秦世锦在那头冷冷道。
陆展颜怔愣,又听见他说,“我不在公司。”
也是,她怎么就这么笨?
他是用外来的电话打来的,他不在公司。只是似乎一碰上他,她的冷静都化成空气了。
“那我可以在电话里向您报告……”陆展颜又是轻声说道,想着不用见面也可以,其实电话就可以解决。
“现在我没有空,明天你再向我报告。”
明天?可是明天是周末!
根本就不上班!
陆展颜蹙眉道,“锦总,明天不是工作日。”
“上午十点,时钟广场门口见。”他却立刻又道。
“锦总,周末我没有空,我不加班!”陆展颜坚决地说道,她并不打算和他在私下有任何不必要的接触。
那头忽然的沉默,半晌只说了一句,“我等你。”
陆展颜还来不及反应,那头已经嗡嗡作响。这样的对待方式,她也早就习惯。
可是他又说的是什么?
上午十点?时钟广场门口见?
谈公事需要去时钟广场?又不是加班,她也不会替他加班!
虽然在同一个公司上班,然而在公事上,也鲜少再有交集。她现在已经是秦暮云的秘书,就算是送文件,也几乎用不着她了,自然会有助理替她去送。所以这样算下来,他们其实已经很久没见了。
只是有时候,隔着远远的人群看到他,还是那么凛傲冷峻,俊逸不凡。
人群中总是一眼就能认出来。
他和童安站在一起,郎才女貌,是那么的般配耀眼。
现在他约她周末见面,他以为她就会去?
他以为她是随传随到的吗?摆出那样的姿态,随便她去不去?秦世锦,他以为她会顺从他吗?以为他约她,她就会立刻奔过去吗?
陆展颜有些自嘲地笑笑,只是将手机丢到一边,将注意力重新放在公事上。
合约拟定好,又作了一些细节方面的修改,只等着周一交给秦暮云就可以了。
陆展颜收好资料文件,才离开公司回去。
此时天色已经黑了,只是城市依旧还是繁华闪烁,这又是一个喧嚣迷离的夜晚。然而陆展颜的心绪,却很难做到平静无波。
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就像是猛然投入湖心的石子,让她平静的心湖掀起一阵阵的涟漪。
回到公寓,陆展颜随意地煮了碗面解决晚餐。
机械的洗碗,洗澡,看一会儿电视,然后就上床睡觉。
她不会去的。
他约她见面,也不过是想从她这里探听消息。
她才不会做出这种事,他也休想得逞。
她不断努力地告诉自己,不断地让自己停止念想,好像这样就能自我催眠一般。
“暮总久居国外,回到港城还习惯吗?”众人之中,有人冒头示好主动攀谈。
这位秦家二少,才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大人物。虽然他久居国外,但是从现在的情形看来,以后公司就是由他掌管了。
秦暮云望向了那人,微笑着反问,“这位经理贵姓?”
那人一怔,立刻自我介绍,“暮总,我是人力部的,我叫……”
秦暮云仍旧微笑,和对方交谈着,他不急不躁,温文有礼,那风姿太过温和,只是他竟然都忘记了?
陆展颜却也是一怔,那种无奈的感觉又升了起来。
第一天升职来到总经办后,她就特意整理了名单,将公司各部门经理的资料连同照片一并列表附上,就是为了给秦暮云认脸。而且为了分别重点次要,经理级别的人着重指出。整个公司的员工虽然很多,主管虽然也很多,但是部门经理就那么几位。
难道他都没有记住?
如果真是这样,陆展颜不得不怀疑,他究竟是记忆力真的那么糟糕,还是根本就没有用心!
忽然,会议厅的大门被人敲响,随即被人推开。
推开门的人是徐秘书,他朝侧让出道来。
紧接着映入众人视线中的人,让所有人都屏息。
那是秦氏大少!
秦世锦的出现明显让气氛转变。
方才还微笑的经理们,已经不动声色地收起笑脸,几乎是本能的反应,反射性地从座椅上起立,主动迎向了他。
就连童安,也没有例外。
“锦总!”众人齐齐喊道。
而始终坐在原位的,只有秦暮云,以及陆展颜。
秦世锦的穿着暗银灰的西服,所配的衬衫是洁白的,那抹白色忽然之间显得格外的刺目来,他整个人没有过多的黑色暗沉,但是莫名有一股致命的压迫感,无形之中透露出来,会让人肃然起劲。他墨黑的头发几缕落下,遮掩了一双锐利眼眸,视线错落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他不动声色地走到秦暮云左手边空出的位置,安然入座。
瞧见秦世锦坐了下来,众人也全部都坐了下来。但是这心里却在懊恼感叹,现在他都已经不是掌权人了,中正的总经理是秦暮云。可是竟然一看见他,就行大礼,而且还是在秦暮云面前,这实在是太不给面子了。
气氛忽然僵持,众人的脸色也是微变。
陆展颜以前都是跟随着秦世锦进来,所以都会瞧见这样的情景,每当这个时候,她还站在秦世锦的身后,也没有要起立的习惯。但是现在,她突然觉得可怕。公司真的像是训练营,员工成了士兵,这样的本能会让人惊诧,同事却也证明,秦世锦的确是很有本事。
但是他再有本事,事实却不会改变。
中正的总经理,现在是秦暮云。
这其中童安最是淡定从容,朝秦世锦投以一个微笑。
秦世锦的目光不疾不徐落在秦暮云身上,这才开口,他的声音很低沉,“暮总,抱歉,我迟到了。”
秦暮云适然道,“没关系。”
“周会可以开始了。”秦世锦沉声一句。
秦暮云随即望向身侧,低声喊道,“陆秘书。”
谁是主谁是次,在一瞬间就分辨得清楚,陆展颜不禁郁闷,她应该提醒秦暮云开始会议才对!
陆展颜站起身来,将准备好的资料发放给众人。
会议正在进行,陆展颜悄悄望向身旁的秦暮云,又是望向远些的秦世锦。两人的面容在脑海里作了比较,只觉得血缘很是神奇,分开看不会联想到两人是兄弟,摆一起了却才惊觉之间的神似。
尽管是一样的王者风范,可是给陆展颜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。
秦暮云温雅和煦,秦世锦冷酷无情,秦暮云总是噙着微笑,秦世锦始终肃穆以对,一个是三月的细雨春风,拿捏分寸进退有度,一个是夏日的骤雨狂风,容不得别人狡辩半句。实则是南辕北辙,两人相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这样的两个人,竟然是兄弟!
中间无波无折直至顺利结束散场,等散场时秦世锦道,“暮总刚刚进入公司,大家还要齐心协力。”
众人急忙附和了几声。
“是是是。”
“有什么问题,也请大家和我明说。”秦暮云应了一声。
“没有没有。”
哪里还敢有问题,众人急忙撤离这纷乱的会议厅。
陆展颜还在整理事后的文件,秦世锦问道,“还能适应么?”
“应该可以。”秦暮云回答也总是温煦的,不会那么强势断定。
反是童安在旁道,“可以就可以,什么叫应该?”
“就是也许可以,也许不可以。”秦暮云坦然说道,他似乎并没有什么雄心壮志。
童安凝眸道,“你现在是中正的总经理,没有也许,只有一定。”
秦暮云望着童安,依旧是不紧不慢道,“尽力。”
童安听见他这么说蹙起眉头,又是问道,“上周高董事夫人的生日宴会,怎么没有见到你?”
秦暮云道,“我不喜欢应酬。”
“不要用这样任性的借口,你现在必须要适应。”童安轻声说道,而后望向了陆展颜,“陆秘书,你怎么不提醒?”
陆展颜确实是难辞其咎,只能道歉,“很抱歉。”
“请不要责怪陆秘书,她有提醒我,是我自己不愿意去。”秦暮云开口替她说话。
童安也不再多说什么了,只是一句,“陆秘书,以后有应酬,请你务必提醒暮总,一定要出席。”
“是!”陆展颜点头。
童安这才恢复了平日里的自然随和,轻声一句,“陆秘书,辛苦你了。”
自始至终,秦世锦没有再出声。
等到两人离去,秦暮云歉然地朝陆展颜道,“我才应该道歉,抱歉,让你顶黑锅了。”
陆展颜露出一抹微笑,“没关系,暮总,只要您以后出席宴会就好。”
“这可怎么办,也许以后还要你顶黑锅。”秦暮云却是如此叹息。
陆展颜愕然,她觉得今后的日子会变得很复杂很混乱。
※※※
秦暮云的到来,并没有让中正人心惶惶,也没有丝毫的异样。
那句古话“新官上任三把火”,显然在秦暮云身上没有起到任何作用。他用仁智和蔼的态度,对待下属的员工,让人不得不服。
偶尔的,陆展颜下去发放文件的时候,也会听到类似这样的谈话。
“哎?你们觉得锦总好,还是暮总比较好呢?”说话的是位女职员,发起了这次的八卦选择。
立刻就有人回道,“当然是暮总了。”
“我也觉得暮总好,长得又英俊,人也和善,和他在一起,一定好幸福的呢!”
“你怎么叛变了?以前你不是说,这个世界上,非锦总不可吗?”
“那是以前啦!”
“锦总太冷了,和他在一起,恐怕会被冰冻!”
“哈哈,你好夸张!”
陆展颜正拿着文件下来,交给了徐秘书后,她就要离去。可是谁知道,却被部门里的同事给拉住了。
“陆秘书,你来说说,究竟是锦总好,还是暮总好!”
“对,陆秘书最有发言权了,之前在锦总手下当助理,现在又在暮总身边当秘书!”
“陆秘书你说嘛,你觉得谁比较好!”
平日都是旧识的同事,所以面对这样的话题,也不会有所避讳。
陆展颜却是犯难,“一样好。”
“不行不行,只能选一个。”她的回答,并没有让众人认可,非要她选个绝对。
陆展颜正是不知道该怎么办,却有人从外边回来了。
秦世锦的出现,让部门里一下子安静无声。
“锦总。”陆展颜轻声呼喊,秦世锦默然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。
……
平静的生活,平静的工作,每周五的时候,去他的办公室汇报情况,在他眼中是棋子是安排,都已经无所谓。陆展颜一直以为,一切都已经平静了,可是其实并非是这样。
那一则信息的到来,让她诧异,也让她记起一个并不重要的日子。
有关她的日子。
那则信息里简短的一行字——生日快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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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不是因为这则短信,陆展颜都快要忘记自己的生日。每年的这个日子,她从来都不会去记。自从来到港城后,也没有谁会替她过生日,也不会记得。后来身边有了许静,有了宋文诚,才会为她庆生。
只是就连陆展颜自己,却也是不在乎这个日子。
不过就是生日,其实也没有必要过的。
所以后来许静和宋文诚再为她庆祝的时候,她就明确地说过,她不喜欢过生日,也不要浪费了。
之后就果真没有再有过庆祝,一来是经济原因,二来是她的顽固。
只是每次许静都会送给她一份礼物。
而宋文诚,就会在第一时间发来信息。
——生日快乐。
陆展颜握着手机,看着这四个字,整个人有些失神。她想起了许静,那次出国后再也没有了音讯。而这则消息的发送者,是一串陌生号码。陆展颜想了好久,只觉得眼熟,而后就记了起来。
这个号码,不就是宋文诚的吗?
凌晨,算准了十二点发送。
那个时候,陆展颜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凌晨发送,就问他原因。
宋文诚笑着说:这样一来,我就是第一个对你说生日快乐的人了。
不会有错的,这是宋文诚的号码。
可是如果是当年,无论如何,陆展颜也不会忘记也不会犹豫的。因为每天都会对着这个号码看上许多遍,幻想着会跳动而起。只是后来,沧海还没有桑田,一切却已经改变。断了联系,哪怕在一个城市里,也没有了接触。
也索性就删除了,不需要的联系,也不需要保留。
有些念想,该断就要断。
只是曾经,也以为不会忘记的,以为一辈子也不会忘记,至少不会忘记那想念的号码。
可是现在才发现,那只是她自以为是的认为罢了。
没有一个人,会永远记得另外一个人。没有一个人,会去等待着谁。
那只是美好的奢望,不过是骗骗小孩子的罢了。
然而尽管如此,陆展颜看着这条信息的时候,也有一丝怅然,怅然着宋文诚竟然还记得。
陆展颜并没有回复宋文诚,只是平静地按了退出。
但是这一天里,陆展颜却不时地查看手机。
会不会他也会记得。
哪怕现在他们的关系已经清楚,利用也好,精心的布局安排也好,在这段日子里,她是否可以像个笨蛋的以为,其实他也有一丝用心的。
等待,等待着他的信息。
然而一天都过去了,瞧着分针走过“12”,没有礼物,没有蛋糕,没有庆祝,这年的生日,就这样过去了。
却让她彻底明白,她一直都只是一个笑话。
※※※
天气依旧炎热,在盛夏中走到了九月。
这天下了班,陆展颜将资料锁好,关门时瞧见秦暮云也正好走出来。
“陆秘书,今天辛苦了。”
“暮总,您也辛苦了。”
两人一同走进电梯,闲聊几句,就到了楼下大厅。
“暮总,我们等你很久了。”
陆展颜这才发现,秦世锦与童安,还有萧墨白正等在大厅,而说话的人正是刚从国外归来的萧墨白。
“抱歉,让你们久等了。”秦暮云歉意地微笑。
“我们要去喝一杯,陆秘书,一起去吧。”童安笑着邀请陆展颜。
“不了,我还有事,先走一步,希望各位玩得开心。”陆展颜婉言谢绝。
她和他们,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。
秦世锦漠然地瞧着她离开,她的背影映衬夕阳的余晖,闪烁着不见了踪迹。
童安亦是瞧着她离去的背影,玩笑着说道,“难道我真成了女性公敌?”
萧墨白道,“陆秘书,以前就不喜欢喝酒。”
“以前你也约过?”童安问道。
“约过。”萧墨白笑着回道,“就算是锦约她,她也没有去。”
秦暮云在旁道,“很多人都不喜欢喝酒。”
听见他这么说,童安也瞧向了他,似乎想到了谁,轻声说道,“也是。”
秦暮云开口一句,“走吧。”
……
四人一行去了京兰会所,豪华的包间里,随意散漫地喝酒聊天。
萧墨白举杯与秦暮云轻碰一下,“怎么样?还适应吗?”
秦暮云微笑着点头,却是瞧向秦世锦,“多亏大哥让陆秘书来协助我,她很能干,帮了我很多,我才能尽快地适应工作。”
秦世锦却是一言不发,萧墨白道,“陆秘书确实不错。”
童安也笑道,“陆秘书的事迹我也听说了不少,是锦的学妹,听说都是锦一手培养出来的。”
“她很认真,是个很合格的秘书。”秦暮云的赞扬发自内心,丝毫不敷衍。
“不过好像容易紧张。”童安蹙眉,随口一句。
秦世锦只是沉默地喝酒,并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。
“我记得大哥以前最器重汪秘书,怎么这次回来没有看见她?”秦暮云问道。
童安也有些好奇,她在美国时也曾与汪秘书有过交集,觉得她很不错。而且再加上她是秦世锦的学妹,工作能力又强,因此对她印象也算深刻。只是这次回来,汪雯早就没了踪迹。他的身边,只有一个陆展颜。
“锦,我回来这么久,也没瞧见汪秘书,你派她出国公干了?”
秦世锦指尖夹着烟,吞吐出烟雾道,“她离开中正了。”
“怎么回事,汪秘书跳槽了?哪家公司的待遇比中正还好?”童安表示困惑。
秦世锦漠漠道,“人各有志。”
童安一听,也不再多说什么了。
“秦二,你走后,美国那边,是谁接手的?”
“乔治,美裔华人,工作能力很出色,爷爷考察过,也觉得他能胜任。”
“又是你推荐的吧。”
“恩。”
“知人善用,你的眼光还是那么独到。”萧墨白由衷说道。
秦暮云谦逊一笑,“cheers!”
“cheers!”
音乐轻柔,气氛极好。
“童安,你的生日好像快到了。”萧墨白忽然提起。
秦暮云想了下,开口说道,“现在才九月,童安的生日在十月。”
“还有一个月呢,不过墨白,算你关心我!”童安笑了,十分欢乐的样子。
“我是怕我忘记了,你到时候又要追杀我。”萧墨白微笑调侃。
“我哪有追杀你?”童安瞪了他一眼,不瞒抗议。
“也不知道是谁在去年突然打我电话,质问我怎么没有送礼物。”萧墨白将老底给挖了出来。
童安和萧墨白斗起嘴来,秦暮云则是笑着旁观。
沙发里唯独秦世锦沉静地坐着,他突然想到什么,拿出手机来瞧。
上个月是八月。
八月二十一号,那一天周四。
那一天……是她的生日。
—
她的生日,他竟然忘记了。
秦世锦握着手机,凛然的眉宇皱了起来,忽觉得有些烦闷。
“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?”萧墨白问道,摇晃着手中的酒杯。
“拜托,生日礼物耶,哪有你这样问的?”童安表示抗议。
“怎么不行?省得我挑选的礼物,你又不喜欢!”萧墨白直觉头疼,礼物这种事情,也让他一筹莫展。
“你每次不是送钻石就是送手表的,谁会喜欢?”
“童大小姐,要是别的女孩子收到这些,早就开心地跳起来了。”
“萧大少爷,我可不是你那些女朋友。”
童安不追求那些珠宝首饰,萧墨白却也不懂得那些浪漫礼物,所以每次生日,来来去去都是那些。
结果可想而知,每次都被童大小姐鄙视一番。
萧墨白识时务退出这场纷争,扭头问道,“秦二,你们这些年都在国外一起念书,童安过生日的时候,你又送了什么礼物?”
秦暮云望向了童安,笑容里难道沁出一丝玩味,“一些有趣的书。”
“什么?书?”萧墨白诧异。
秦暮云微笑着没有应声,童安立刻玩笑道,“估计他是把我当成图书馆了。”
“你的礼物,比我的还要糟糕。”萧墨白拍了拍秦暮云的肩膀,笑着说道。
“你们三个人,还是锦最有心思,去年就送了我一个……”童安脸上是欢愉的笑容,眼底都明媚起来。
秦暮云垂眸,喝了口酒。
“看来还是锦最厉害。”萧墨白笑道。
话题到了秦世锦,童安扭头一瞧,只见他盯着手机在发愣,还以为他是在看什么。
童安好奇问道,“锦,你还有约吗?”
不然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手机看呢?
秦世锦可不会玩那些手机游戏,这对于他而言,实在是太过幼稚了,他也鲜少会用手机去关注什么。
“没有。”秦世锦漠然说着,将手机放下,继而问道,“刚刚说什么?”
“童安说你最有心思,准备的礼物她最喜欢……”萧墨白徐徐说道。
秦世锦只是默然,其实他也不记得那些礼物,往年都是由汪雯安排的,他哪里会有印象。
众人还在谈笑,秦世锦一言不发。
这晚四人并没有逗留很久,早早就各自回去。
秦世锦回到公寓,他站在玄关处,漆黑的公寓一片清冷,半丝人气都没有。过了一会儿,他才开了壁灯,视线扫过公寓,积了粉尘,空气里有种呛人的味道。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,所以都没有人来打扫。
秦世锦的目光落在挂在墙壁的日历上,似是在沉思。
※※※
秦暮云接手总经理职务后,工作任务就开始急剧加重。
而陆展颜对待工作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。
似乎这样,就可以忘记一些事情,一些挥之不散的感情牵扯。
已经快到下班时间,陆展颜还在办公室里忙碌。
“陆秘书。”秦暮云从办公室里出来,敲门而入。瞧见她的办公桌上堆积了一些文件没有做完,也没有要整理起来的意思,显然她晚上又要留下来加班。这样的情景,这个星期已经见过几次了。
“暮总,百锋的合约,我马上就能拟好,请您等一下。”陆展颜急忙站起来,振奋精神道。
“那个不急,你不用这么赶。”秦暮云笑道,“我是想告诉你,明天就是周末,做不完的工作就拿回家去,加班太晚回去不安全。”
“我知道,谢谢暮总。”
“那我先走了,周一见。”
“暮总再见。”
送走了秦暮云,陆展颜继续埋头,决定把百锋的合约拟定好再回去。
谁知道电话却响起铃声,是外来电话。
陆展颜接起话机,就听见那头传来低沉冷漠的男声,“陆秘书。”
陆展颜认出了他的声音,“锦总。”
只是也在瞬间想起来,这周好像还没有汇报情况,她立刻又道,“请您稍等,我现在就过去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秦世锦在那头冷冷道。
陆展颜怔愣,又听见他说,“我不在公司。”
也是,她怎么就这么笨?
他是用外来的电话打来的,他不在公司。只是似乎一碰上他,她的冷静都化成空气了。
“那我可以在电话里向您报告……”陆展颜又是轻声说道,想着不用见面也可以,其实电话就可以解决。
“现在我没有空,明天你再向我报告。”
明天?可是明天是周末!
根本就不上班!
陆展颜蹙眉道,“锦总,明天不是工作日。”
“上午十点,时钟广场门口见。”他却立刻又道。
“锦总,周末我没有空,我不加班!”陆展颜坚决地说道,她并不打算和他在私下有任何不必要的接触。
那头忽然的沉默,半晌只说了一句,“我等你。”
陆展颜还来不及反应,那头已经嗡嗡作响。这样的对待方式,她也早就习惯。
可是他又说的是什么?
上午十点?时钟广场门口见?
谈公事需要去时钟广场?又不是加班,她也不会替他加班!
虽然在同一个公司上班,然而在公事上,也鲜少再有交集。她现在已经是秦暮云的秘书,就算是送文件,也几乎用不着她了,自然会有助理替她去送。所以这样算下来,他们其实已经很久没见了。
只是有时候,隔着远远的人群看到他,还是那么凛傲冷峻,俊逸不凡。
人群中总是一眼就能认出来。
他和童安站在一起,郎才女貌,是那么的般配耀眼。
现在他约她周末见面,他以为她就会去?
他以为她是随传随到的吗?摆出那样的姿态,随便她去不去?秦世锦,他以为她会顺从他吗?以为他约她,她就会立刻奔过去吗?
陆展颜有些自嘲地笑笑,只是将手机丢到一边,将注意力重新放在公事上。
合约拟定好,又作了一些细节方面的修改,只等着周一交给秦暮云就可以了。
陆展颜收好资料文件,才离开公司回去。
此时天色已经黑了,只是城市依旧还是繁华闪烁,这又是一个喧嚣迷离的夜晚。然而陆展颜的心绪,却很难做到平静无波。
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就像是猛然投入湖心的石子,让她平静的心湖掀起一阵阵的涟漪。
回到公寓,陆展颜随意地煮了碗面解决晚餐。
机械的洗碗,洗澡,看一会儿电视,然后就上床睡觉。
她不会去的。
他约她见面,也不过是想从她这里探听消息。
她才不会做出这种事,他也休想得逞。
她不断努力地告诉自己,不断地让自己停止念想,好像这样就能自我催眠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