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六章 押刘半仙回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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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大力下半身骑在了刘半仙的肩膀上,双腿交叉在他脖子上,直接锁喉,勒得刘半仙脸都红了。
而上半身则紧紧地拽住刘半仙的两只胳膊,一路拖拽着将他了进来。
眼看着半分钟时效要过去了,我赶紧一本正经地说道:“放开他吧!”那样子还挺有份儿。
王大力点点头,同时松开了手和腿,刘半仙终于缓过一口气,连连咳嗽起来。
“还跑吗?”我憋住笑,故意冷冷地问道。
刘半仙赶紧摆了摆手,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:“不,不跑了!姑,姑奶奶,要杀要刮随你便了!”
刘半仙哭丧着脸,看上去很无奈。
我暗松一口气,悄悄给王大力竖起大拇指,随后又转头望向刘半仙,一脸严肃地问道:“你有车吗?”
“有,有!”刘半仙赶紧点了点头。
“那好,就由你护送我们回城里!之后需要你做什么……让我想想以后再告诉你吧!”我故意咳嗽了一声,以显示自己的威严,“现在就走!”
刘半仙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勇气,只能乖乖地点点头:“那,那我现在就换身衣服,去取车钥匙……”
“不用换衣服了!”我朝他摆了摆手,“别磨磨蹭蹭的!”说着,我朝王大力使了个眼色。
王大力会意地点了点头,闪身走到了刘半仙身后。
刘半仙极为害怕地看了一眼王大力,一脸苦哈哈的样子,垂头丧气地离开了。
宁仲言一脸疑惑地看了我一眼:“梁悠悠,你干嘛非要坐他的车?该不会……”
“节约点儿车费嘛!”我得意地扬了扬眉。
“你真的是……”宁仲言似乎很无语。
“你是个富二代,当然不会精打细算!到现在我身上剩了不到五千块,当然是节省一点儿是一点儿咯……”
正说着,刘半仙就回来了,外面还罩了件很大的风衣,看上去要正常点儿了。
“走吧!”他朝我挥了挥车钥匙。
我跟着刘半仙来到他的车库,定眼一看,好家伙,居然是辆崭新的奔驰!
“刘半仙,你跟我说老实话,这些年到底挣了多少钱?”我颇有些嫉妒地问道。
刘半仙一边儿鼓捣着车子,一边儿老老实实地回答:“我干了七八年,前前后后总共有三四千万吧!”
听到这个数字,我觉得自己的口水又要流下来了。
汽车开始启动,从这里到市区怎么也得开六个小时,反正无聊,我想了想,干脆就趁这个机会问问清楚,这钱到底好不好赚。
打定了主意,我故意皱了皱眉头,自言自语似地说道:“原来你骗了人家这么多钱……”
“其实也不是完全骗来着!”刘半仙不服气地反驳,“我能看到鬼是真的啊!虽然不像你那样能向他们发号施令!”
“为什么那些人这么信你呢?”我斜瞟了他一眼,好奇地问道。
刘半仙得意地扬了扬眉:“我从小就能看到鬼,也是琢磨研究了几十年,才总结出了这么个道道!”
“你,你能不能说得明白点儿?”见他故弄玄虚的样子,我有些不耐烦了。
刘半仙清了清喉咙,一本正经地说道:“我发现呀,那些刚死的人,最开始都无法接受自己变成鬼的现实,一般都会在自己家里徘徊!所以我就问那些客人,家里的人死了多久,超过一星期的,这活儿我都不接!”
说到自己的“工作”,刘半仙似乎兴奋了起来,也完全打开了话匣子:“这些死人呢,大多数会停留在自己最惦记的人或者事情上,比如上个月,我接了个老头儿的生意,说他儿子因为生意失败,所以跳楼自尽,咽气之前呢,就给老头儿说了一句话,我给你们留了一笔钱,可又没说放哪儿就死了!”
“所以你去了他们家里,发现他死去的儿子一直站在一个地方,就帮他们找出来那笔钱了!”我下意识地接过他的话。
“你蛮聪明的嘛!”刘半仙点了点头,“那儿子的魂就一直站在他们家客厅的沙发那儿,我就跟老头说你儿子让我转告你,钱放这儿了!老头就把沙发翻了个底朝天,果然在里面发现一个手提箱,整整一箱百元大钞啊,少说也得这个数!”说着,他朝我笔了两根手指头。
“那你就没失手过吗?”我越听越有兴趣。
“当然也有!不过嘛,多给他一倍的钱,也就打发了!反正呢,我的名气就越来越大,收费也越来越高,要是照这个形势下去,早晚也会成亿万富翁的!怎么样?有没有兴趣跟我干?要不咱们五五开?”
我听得口水都快飚出来了,下意识地点点头,刚想回答,没想到宁仲言一句话,就彻底浇灭了我刚燃起来的熊熊烈火心。
“梁悠悠,刘半仙涉嫌林佳的杀人案,估计坐牢是逃不掉了,你还想跟他套亲乎?”
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,宁仲言说得没错,就算林佳有精神方面的疾病,可是如果没有刘半仙的暗示,程莉莉和程依依也不会死……
“算了,我没兴趣!”我一脸坚决地摇了摇头,随后又把话题引开了。
刘半仙似乎仍然没有放弃,一直滔滔不绝地讲着他经历的事情,这一路上竟然也不无聊,很顺利地就回到了市区。
我灭了他想吃午饭的念头,命令他真接到了妇产医院,刘半仙从车下走了下来,他似乎有所发觉,一脸警惕地问道:“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儿来?”
“别问那么多!”我朝王大力使了个眼色,王大力两截身体就像左右护法一样,立马站在了刘半仙两边。
“好好好,我不问!”刘半仙吓得连连摆手,看来真是被王大力刚才的锁喉功弄得有些害怕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拉着刘半仙便往林佳的病房里走去。
宁仲言漂浮在半空,身体的移动和我脚下的频率一样,他静静地看着我,轻声问道:“你真准备好了吗?”
我一咬牙,恶狠狠地说道:“没什么可准备的,反正该来的总会来!”
我们很快就来到了林佳的病房门外,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,可是即将面临这一刻的时侯,我还是有些紧张。
“程风,咱们从头开始,好不好?我不会再任性了,我,我可以花钱找人给你生个健康的孩子,求求你,别离开我好吗?”病房里传来林佳带着哭腔的说话声。
“林佳,别这样好吗?就算没有她,也会有其他人……只要我看到你,就会想到莉莉和依依!那两个孩子虽然已经死了,可那种屈辱感越始终萦绕在我脑子里!我程风一辈子顺风顺水,唯一的败笔,就是有了这两个女儿……”
听到这些话,我彻底愤怒了,两个人从来没有为女儿的离开而伤心,一个为了拴住丈夫的心,不惜牺牲掉两个女儿的性命,一个因为女儿的离开居然会感到庆幸和解脱,像这种人渣,根本不配为人父母!
原本还想为他们留一条遮羞布,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必要了,自己都不要脸,又在乎别人给脸吗?
我一咬牙,用力推开了病房的门,发出“嘭”地一声。
林佳和程风吓了一跳,他们停止了交流,同时转头望向我,程风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畏惧,而林佳眼中的,则更多的厌恶。
“我,我没有离开医院半步,不信,她,她可以证明!”说着,程风用手指了指林佳。
见程风如此畏惧我,林佳似乎有些奇怪,她的脸色依旧苍白,可精神明显要好了一些。
“程风,她不就是你那个小三儿吗?你居然还把她带到这里来!”林佳一脸气愤地问道。
听到这话,程风愣住了,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:“可,可她说是你的学生啊!怎么,你不认识她?”
林佳似乎有些迷糊了,呆呆地没有回话。
程风突然间反应了过来,他猛然站起身,咬牙切齿地问道:“你到底是谁?凭什么干涉我们的家事?”
我没有回答他的话,只是冷冷地说道:“刘半仙,进来吧!”
在王大力的盯梢下,刘半仙缩着脑袋走进了病房,他一眼望见床榻上的林佳,眼前顿时一亮,大声地说道:“对对对,就是她!”
见到刘半仙,林佳的脸瞬间变得更苍白了,她浑身颤抖着,结结巴巴地问道:“你,你怎么会到这儿来?”
我冷哼一声,转头对着正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的程莉莉和程依依,语气变得温柔起来:“莉莉,依依,这两天你们都在医院里守着吗?”
“对呀,现在我们看不到爸爸妈妈了,只看得到床榻上的动静,房门打开又关上,现在看来,好像妈妈没什么事……”程莉莉的说话声里带着极大的欣慰。
听到我的话,刘半仙顺着我的视线望了过去,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:“鬼,无头鬼……”
这时,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,伸手指向了林佳,哆哆嗦嗦地问道:“你,你不会真杀了你的女儿吧?”
俩姐妹愣了愣,程依依赶紧问道:“悠悠,这个人是谁?他怎么也能看到我?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?”
我突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转身面对着程莉莉和程依依,一脸郑重地说道:“你们找到我,不就是为了帮你们查明谁是凶手吗?现在凶手已经找到了,你们有勇气接受所有的真相吗?”
俩姐妹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,她们的手下意识地牵在了一起,异口同声地说道:“悠悠,你说吧!”
“够了够了!你们到底是谁?莫名其妙地跑来说了一通,到底想干嘛?”程风有些生气了,冲着我大声地吼了起来。
我一脸平静地望着程风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程教授,程莉莉和程依依就在这间病房里,你可不要破坏了你在他们心目中的好印象哦!”
听到这话,程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,他咬牙切齿地说道:“你这个疯女人,我才懒得跟你多说!”说着,就作势想要离开。
林佳一把抓住程风的胳膊,语气凄凉地哀求着:“程风,别,别走……”
看得出林佳已经陷入了极大的恐惧之中,她的额头上满是汗水,身体抖得厉害,眼神也有些涣散,程风看她表情异常,估计也是怕她出事,只好暂时留了下来。
我走到俩姐妹面前,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,一口咬破了手指,把鲜血涂在她们的手心上。
我深吸一口气,轻声说道:“好了,现在你们可以听到这里所有人讲话了……刘半仙,把你之前告诉我的,再跟他们说一遍!”
刘半仙赶紧点点头,一五一十地把林佳找他做法事的所有经过讲了一遍,林佳表情木然地听着这席话,而程风脸上的表情则生动了许多,从错愕,到愤怒,再到不敢相信,简直精彩至极。
程莉莉和程依依似乎早就有了心理准备,姐妹俩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,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,看得出,她们在努力压抑住内心的痛苦。
刘半仙一口气讲完了,他松了一口气,随后用可怜巴巴的目光望着我,似乎想要乞求我放过他一马。
“这,这怎么可能?”程风连连摇头,“虽然我们都很讨厌这两个孩子,可,可是杀人是犯法的!林佳曾经修过法学,对这点更是一清二楚……”
“程风,别说了!”林佳凄然一笑,轻声打断了程风的话,“反正这个孩子已经没了,我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,就让法律来审判我,也算是给我一个解脱!而你,也会在愧疚中度过一生!”
听到这话,程风一脸不可思议地望向林佳:“莉莉和依依,真是你杀的?”
林佳没有回答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程风顿时呆住了,隔了许久,才语带颤抖地问道:“为,为什么……”
“还不都是因为你跟我提离婚!”林佳突然大声吼了起来,她猛地拔掉输液管,又从床上跳了起来,一把掐住了程风的脖子,“程风,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男人!你想要个健康的孩子,我就想尽一切办法去达成你的心愿……我有错吗?既然现在孩子没了,那不如你跟我一块儿死!咱们还能在地下做夫妻……”
“滚开!你这个疯女人!”程风一把将林佳推倒在地,慌慌张张地想要离开。
“刘半仙,把门守住,别让他走!”我冲着刘半仙大声喊了起来。
刘半仙赶紧点点头,死死地扒住房门,任凭程风拳打脚踢,就是不撒手。
林佳又疯狂地扑了过来,她一把将程风拉了过来,程风脚下一滑,重重地磕在了病床的一个铁角上,弄得头破血流。
林佳猛地骑在了他身上,又想掐他的脖子,这一下终于惹恼了程风,俩人完全扭打在了一起,场面十分的混乱。
我冷冷地望着这一幕,心里只有两个字:活该!
俩姐妹却有些急了,鲜血已经失效,现在她们也看不到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,只看得到病房里已经混乱一团的物件。
程莉莉语气很急迫地问道:“悠悠,到底怎么了?”
“你爸和你妈……”我幽幽地说着,脸上露出一丝甜甜的微笑,“打起来了!”
“什么?”俩姐妹似乎愣住了。
“快,快阻止他们呀!”程依依慌了神,赶紧催促。
我不满地瞪了她们两眼,一字一顿地问道:“你们刚才没听清楚刘半仙的话吗?是你妈妈亲手杀了你们俩,难道你还想为她求情吗?”
“他,他们毕竟是我们的父母呀!”程依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语气极轻地说道。
“悠悠,我们知道你是为我们好,虽然是妈妈杀了我们,可我们不恨她……毕竟这十九年,我们过得很快乐!”程莉莉轻声说着。
“对呀,不管是欺骗也好,敷衍也好,这些年的回忆都是美好的呢!”程依依说话的语气里充满了依恋,“爸爸经常给我们买好吃的,妈妈也教我们识字画画……他们对我们很温柔,我们也很感激他们养育了我们十九年!”
听到俩姐妹的话,我虽然有些震惊,但却并不吃惊。
“所以,你们不打算追究两个人的责任了吗?”我皱起眉头,一脸认真地问道。
“嗯!我们不想爸妈离婚,你能帮我们劝劝他们吗?”程依依语带乞求地说道。
“为什么你们自己不劝呢?”我耸了耸肩膀,“我这人嘴碎,只劝分,不劝和的!”
“要,要是我们突然出现,会吓到他们的!”程莉莉小心翼翼地说道。
我的心里顿时有些酸,即使知道了所有的真相,这两个孩子还是一如既往地替父母着想……
我一狠心,还是摇头拒绝了她们:“你们委托我办的,是查出杀害你们的凶手,可没有包含其他业务哦!再说了,我不过就是个陌生人,你爸妈能听我的吗?你们的家务事,还是你们自己人解决吧!”
程风和林佳打得越来越激烈,整个房间被他们弄得砰砰响,护士一直在外面敲门,还好门被上了锁,一时之间也没人来劝阻。
听到我的话,俩姐妹犹豫了一下,又小声地商量了几句,这才走到我面前,小心地说道:“悠悠,你说得对,现在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,还是由我们来劝他们吧!”
我点点头,又用力挤出指尖上的鲜血,轻轻涂在她们的手心:“你们只有半分钟时间,要抓紧了……”
“一分半钟!”宁仲言突然开口打断了我的话。
我愣了愣:“啥意思?”
宁仲言伸手指了指墙上的挂钟,一本正经地说道:“刚才的效力,维持了一分钟时间……梁悠悠,你开始成长了!”
又胡说八道些什么?管他的,一分半就一分半吧!
我摇了摇头,赶紧跟俩姐妹更正:“一分半钟,你们算好时间!”说完,我一把将刘半仙拉开,打开了病房的门。
门口已经聚集了好几个护士,她们似乎很焦急,还没来得及张口,我快步走了出去,又把刘半仙拽了出来,快速地关上了门。
“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没什么,家事!”我淡淡地瞟了她们一眼,“这是VIP病房,没有产妇和家属的同意,你们这么大群人围在这儿,会吓到产妇的!到时候找医院索赔,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哦!”
听到这话,这群护士一下子沉默了,她们相互看了几眼,又都默默地走开了。
哼,小样儿,跟我玩儿,还嫩了点儿!
我得意地朝着她们的背影扬了扬眉。
“姑,姑娘!”刘半仙十分不安地看了我一眼,小心翼翼地说道,“既然这里没我什么事了,那,那我就先回去了!”说完,他转身就想走。
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子,冷冷地说道:“刘半仙,你害死了两条人命,拍拍屁股就想走人吗?”
“我,我只是帮她出了个主意,人又不是我杀的!”刘半仙一瞪眼,有些不服气地说道。
“没你的挑唆,林佳能干出这种事来吗?”我毫不客气地反驳,“你刚才也看到了,那俩姐妹变成鬼的样子,难道你心里就一点儿没有愧疚吗?”
听到这话,刘半仙沉默了,隔了好一会儿,他突然“啪啪啪”地抽了自己好几个耳光,白胖胖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。
“这样总行了吧!”他垂头丧气地说道。
我转头瞪了他一眼:“这怎么可能?我要你去警察局自首!”
“自,自首?”刘半仙一下子傻了眼,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,“不,不去,打死我也不去!”
“哼,你要是不去,我就叫上二三十个鬼,天天缠着你,你走到哪儿,他们就跟到哪儿!让你这辈子过得比坐牢还难受!”我语气凶狠地威胁起来。
刘半仙哭丧着脸,似乎有些奔溃了:“我的姑奶奶,你行行好,放过我好不?”
“不行!”我一脸坚决地摇了摇头,“刘半仙,你现在自首,法院还会酌情考虑减少你的刑期,要是我报了警,那你可要多吃几年牢饭哦!”
“好好好,我自首,我自首还不行吗?”刘半仙耷拉着脑袋,一脸的哭相。
这时,病房门突然被打开,程风比先前平静了许多,他呆呆地望着我,隔了半晌才轻声说着:“进来吧!”
王大力下半身骑在了刘半仙的肩膀上,双腿交叉在他脖子上,直接锁喉,勒得刘半仙脸都红了。
而上半身则紧紧地拽住刘半仙的两只胳膊,一路拖拽着将他了进来。
眼看着半分钟时效要过去了,我赶紧一本正经地说道:“放开他吧!”那样子还挺有份儿。
王大力点点头,同时松开了手和腿,刘半仙终于缓过一口气,连连咳嗽起来。
“还跑吗?”我憋住笑,故意冷冷地问道。
刘半仙赶紧摆了摆手,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:“不,不跑了!姑,姑奶奶,要杀要刮随你便了!”
刘半仙哭丧着脸,看上去很无奈。
我暗松一口气,悄悄给王大力竖起大拇指,随后又转头望向刘半仙,一脸严肃地问道:“你有车吗?”
“有,有!”刘半仙赶紧点了点头。
“那好,就由你护送我们回城里!之后需要你做什么……让我想想以后再告诉你吧!”我故意咳嗽了一声,以显示自己的威严,“现在就走!”
刘半仙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勇气,只能乖乖地点点头:“那,那我现在就换身衣服,去取车钥匙……”
“不用换衣服了!”我朝他摆了摆手,“别磨磨蹭蹭的!”说着,我朝王大力使了个眼色。
王大力会意地点了点头,闪身走到了刘半仙身后。
刘半仙极为害怕地看了一眼王大力,一脸苦哈哈的样子,垂头丧气地离开了。
宁仲言一脸疑惑地看了我一眼:“梁悠悠,你干嘛非要坐他的车?该不会……”
“节约点儿车费嘛!”我得意地扬了扬眉。
“你真的是……”宁仲言似乎很无语。
“你是个富二代,当然不会精打细算!到现在我身上剩了不到五千块,当然是节省一点儿是一点儿咯……”
正说着,刘半仙就回来了,外面还罩了件很大的风衣,看上去要正常点儿了。
“走吧!”他朝我挥了挥车钥匙。
我跟着刘半仙来到他的车库,定眼一看,好家伙,居然是辆崭新的奔驰!
“刘半仙,你跟我说老实话,这些年到底挣了多少钱?”我颇有些嫉妒地问道。
刘半仙一边儿鼓捣着车子,一边儿老老实实地回答:“我干了七八年,前前后后总共有三四千万吧!”
听到这个数字,我觉得自己的口水又要流下来了。
汽车开始启动,从这里到市区怎么也得开六个小时,反正无聊,我想了想,干脆就趁这个机会问问清楚,这钱到底好不好赚。
打定了主意,我故意皱了皱眉头,自言自语似地说道:“原来你骗了人家这么多钱……”
“其实也不是完全骗来着!”刘半仙不服气地反驳,“我能看到鬼是真的啊!虽然不像你那样能向他们发号施令!”
“为什么那些人这么信你呢?”我斜瞟了他一眼,好奇地问道。
刘半仙得意地扬了扬眉:“我从小就能看到鬼,也是琢磨研究了几十年,才总结出了这么个道道!”
“你,你能不能说得明白点儿?”见他故弄玄虚的样子,我有些不耐烦了。
刘半仙清了清喉咙,一本正经地说道:“我发现呀,那些刚死的人,最开始都无法接受自己变成鬼的现实,一般都会在自己家里徘徊!所以我就问那些客人,家里的人死了多久,超过一星期的,这活儿我都不接!”
说到自己的“工作”,刘半仙似乎兴奋了起来,也完全打开了话匣子:“这些死人呢,大多数会停留在自己最惦记的人或者事情上,比如上个月,我接了个老头儿的生意,说他儿子因为生意失败,所以跳楼自尽,咽气之前呢,就给老头儿说了一句话,我给你们留了一笔钱,可又没说放哪儿就死了!”
“所以你去了他们家里,发现他死去的儿子一直站在一个地方,就帮他们找出来那笔钱了!”我下意识地接过他的话。
“你蛮聪明的嘛!”刘半仙点了点头,“那儿子的魂就一直站在他们家客厅的沙发那儿,我就跟老头说你儿子让我转告你,钱放这儿了!老头就把沙发翻了个底朝天,果然在里面发现一个手提箱,整整一箱百元大钞啊,少说也得这个数!”说着,他朝我笔了两根手指头。
“那你就没失手过吗?”我越听越有兴趣。
“当然也有!不过嘛,多给他一倍的钱,也就打发了!反正呢,我的名气就越来越大,收费也越来越高,要是照这个形势下去,早晚也会成亿万富翁的!怎么样?有没有兴趣跟我干?要不咱们五五开?”
我听得口水都快飚出来了,下意识地点点头,刚想回答,没想到宁仲言一句话,就彻底浇灭了我刚燃起来的熊熊烈火心。
“梁悠悠,刘半仙涉嫌林佳的杀人案,估计坐牢是逃不掉了,你还想跟他套亲乎?”
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,宁仲言说得没错,就算林佳有精神方面的疾病,可是如果没有刘半仙的暗示,程莉莉和程依依也不会死……
“算了,我没兴趣!”我一脸坚决地摇了摇头,随后又把话题引开了。
刘半仙似乎仍然没有放弃,一直滔滔不绝地讲着他经历的事情,这一路上竟然也不无聊,很顺利地就回到了市区。
我灭了他想吃午饭的念头,命令他真接到了妇产医院,刘半仙从车下走了下来,他似乎有所发觉,一脸警惕地问道:“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儿来?”
“别问那么多!”我朝王大力使了个眼色,王大力两截身体就像左右护法一样,立马站在了刘半仙两边。
“好好好,我不问!”刘半仙吓得连连摆手,看来真是被王大力刚才的锁喉功弄得有些害怕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拉着刘半仙便往林佳的病房里走去。
宁仲言漂浮在半空,身体的移动和我脚下的频率一样,他静静地看着我,轻声问道:“你真准备好了吗?”
我一咬牙,恶狠狠地说道:“没什么可准备的,反正该来的总会来!”
我们很快就来到了林佳的病房门外,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,可是即将面临这一刻的时侯,我还是有些紧张。
“程风,咱们从头开始,好不好?我不会再任性了,我,我可以花钱找人给你生个健康的孩子,求求你,别离开我好吗?”病房里传来林佳带着哭腔的说话声。
“林佳,别这样好吗?就算没有她,也会有其他人……只要我看到你,就会想到莉莉和依依!那两个孩子虽然已经死了,可那种屈辱感越始终萦绕在我脑子里!我程风一辈子顺风顺水,唯一的败笔,就是有了这两个女儿……”
听到这些话,我彻底愤怒了,两个人从来没有为女儿的离开而伤心,一个为了拴住丈夫的心,不惜牺牲掉两个女儿的性命,一个因为女儿的离开居然会感到庆幸和解脱,像这种人渣,根本不配为人父母!
原本还想为他们留一条遮羞布,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必要了,自己都不要脸,又在乎别人给脸吗?
我一咬牙,用力推开了病房的门,发出“嘭”地一声。
林佳和程风吓了一跳,他们停止了交流,同时转头望向我,程风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畏惧,而林佳眼中的,则更多的厌恶。
“我,我没有离开医院半步,不信,她,她可以证明!”说着,程风用手指了指林佳。
见程风如此畏惧我,林佳似乎有些奇怪,她的脸色依旧苍白,可精神明显要好了一些。
“程风,她不就是你那个小三儿吗?你居然还把她带到这里来!”林佳一脸气愤地问道。
听到这话,程风愣住了,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:“可,可她说是你的学生啊!怎么,你不认识她?”
林佳似乎有些迷糊了,呆呆地没有回话。
程风突然间反应了过来,他猛然站起身,咬牙切齿地问道:“你到底是谁?凭什么干涉我们的家事?”
我没有回答他的话,只是冷冷地说道:“刘半仙,进来吧!”
在王大力的盯梢下,刘半仙缩着脑袋走进了病房,他一眼望见床榻上的林佳,眼前顿时一亮,大声地说道:“对对对,就是她!”
见到刘半仙,林佳的脸瞬间变得更苍白了,她浑身颤抖着,结结巴巴地问道:“你,你怎么会到这儿来?”
我冷哼一声,转头对着正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的程莉莉和程依依,语气变得温柔起来:“莉莉,依依,这两天你们都在医院里守着吗?”
“对呀,现在我们看不到爸爸妈妈了,只看得到床榻上的动静,房门打开又关上,现在看来,好像妈妈没什么事……”程莉莉的说话声里带着极大的欣慰。
听到我的话,刘半仙顺着我的视线望了过去,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:“鬼,无头鬼……”
这时,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,伸手指向了林佳,哆哆嗦嗦地问道:“你,你不会真杀了你的女儿吧?”
俩姐妹愣了愣,程依依赶紧问道:“悠悠,这个人是谁?他怎么也能看到我?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?”
我突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转身面对着程莉莉和程依依,一脸郑重地说道:“你们找到我,不就是为了帮你们查明谁是凶手吗?现在凶手已经找到了,你们有勇气接受所有的真相吗?”
俩姐妹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,她们的手下意识地牵在了一起,异口同声地说道:“悠悠,你说吧!”
“够了够了!你们到底是谁?莫名其妙地跑来说了一通,到底想干嘛?”程风有些生气了,冲着我大声地吼了起来。
我一脸平静地望着程风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程教授,程莉莉和程依依就在这间病房里,你可不要破坏了你在他们心目中的好印象哦!”
听到这话,程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,他咬牙切齿地说道:“你这个疯女人,我才懒得跟你多说!”说着,就作势想要离开。
林佳一把抓住程风的胳膊,语气凄凉地哀求着:“程风,别,别走……”
看得出林佳已经陷入了极大的恐惧之中,她的额头上满是汗水,身体抖得厉害,眼神也有些涣散,程风看她表情异常,估计也是怕她出事,只好暂时留了下来。
我走到俩姐妹面前,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,一口咬破了手指,把鲜血涂在她们的手心上。
我深吸一口气,轻声说道:“好了,现在你们可以听到这里所有人讲话了……刘半仙,把你之前告诉我的,再跟他们说一遍!”
刘半仙赶紧点点头,一五一十地把林佳找他做法事的所有经过讲了一遍,林佳表情木然地听着这席话,而程风脸上的表情则生动了许多,从错愕,到愤怒,再到不敢相信,简直精彩至极。
程莉莉和程依依似乎早就有了心理准备,姐妹俩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,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,看得出,她们在努力压抑住内心的痛苦。
刘半仙一口气讲完了,他松了一口气,随后用可怜巴巴的目光望着我,似乎想要乞求我放过他一马。
“这,这怎么可能?”程风连连摇头,“虽然我们都很讨厌这两个孩子,可,可是杀人是犯法的!林佳曾经修过法学,对这点更是一清二楚……”
“程风,别说了!”林佳凄然一笑,轻声打断了程风的话,“反正这个孩子已经没了,我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,就让法律来审判我,也算是给我一个解脱!而你,也会在愧疚中度过一生!”
听到这话,程风一脸不可思议地望向林佳:“莉莉和依依,真是你杀的?”
林佳没有回答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程风顿时呆住了,隔了许久,才语带颤抖地问道:“为,为什么……”
“还不都是因为你跟我提离婚!”林佳突然大声吼了起来,她猛地拔掉输液管,又从床上跳了起来,一把掐住了程风的脖子,“程风,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男人!你想要个健康的孩子,我就想尽一切办法去达成你的心愿……我有错吗?既然现在孩子没了,那不如你跟我一块儿死!咱们还能在地下做夫妻……”
“滚开!你这个疯女人!”程风一把将林佳推倒在地,慌慌张张地想要离开。
“刘半仙,把门守住,别让他走!”我冲着刘半仙大声喊了起来。
刘半仙赶紧点点头,死死地扒住房门,任凭程风拳打脚踢,就是不撒手。
林佳又疯狂地扑了过来,她一把将程风拉了过来,程风脚下一滑,重重地磕在了病床的一个铁角上,弄得头破血流。
林佳猛地骑在了他身上,又想掐他的脖子,这一下终于惹恼了程风,俩人完全扭打在了一起,场面十分的混乱。
我冷冷地望着这一幕,心里只有两个字:活该!
俩姐妹却有些急了,鲜血已经失效,现在她们也看不到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,只看得到病房里已经混乱一团的物件。
程莉莉语气很急迫地问道:“悠悠,到底怎么了?”
“你爸和你妈……”我幽幽地说着,脸上露出一丝甜甜的微笑,“打起来了!”
“什么?”俩姐妹似乎愣住了。
“快,快阻止他们呀!”程依依慌了神,赶紧催促。
我不满地瞪了她们两眼,一字一顿地问道:“你们刚才没听清楚刘半仙的话吗?是你妈妈亲手杀了你们俩,难道你还想为她求情吗?”
“他,他们毕竟是我们的父母呀!”程依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语气极轻地说道。
“悠悠,我们知道你是为我们好,虽然是妈妈杀了我们,可我们不恨她……毕竟这十九年,我们过得很快乐!”程莉莉轻声说着。
“对呀,不管是欺骗也好,敷衍也好,这些年的回忆都是美好的呢!”程依依说话的语气里充满了依恋,“爸爸经常给我们买好吃的,妈妈也教我们识字画画……他们对我们很温柔,我们也很感激他们养育了我们十九年!”
听到俩姐妹的话,我虽然有些震惊,但却并不吃惊。
“所以,你们不打算追究两个人的责任了吗?”我皱起眉头,一脸认真地问道。
“嗯!我们不想爸妈离婚,你能帮我们劝劝他们吗?”程依依语带乞求地说道。
“为什么你们自己不劝呢?”我耸了耸肩膀,“我这人嘴碎,只劝分,不劝和的!”
“要,要是我们突然出现,会吓到他们的!”程莉莉小心翼翼地说道。
我的心里顿时有些酸,即使知道了所有的真相,这两个孩子还是一如既往地替父母着想……
我一狠心,还是摇头拒绝了她们:“你们委托我办的,是查出杀害你们的凶手,可没有包含其他业务哦!再说了,我不过就是个陌生人,你爸妈能听我的吗?你们的家务事,还是你们自己人解决吧!”
程风和林佳打得越来越激烈,整个房间被他们弄得砰砰响,护士一直在外面敲门,还好门被上了锁,一时之间也没人来劝阻。
听到我的话,俩姐妹犹豫了一下,又小声地商量了几句,这才走到我面前,小心地说道:“悠悠,你说得对,现在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,还是由我们来劝他们吧!”
我点点头,又用力挤出指尖上的鲜血,轻轻涂在她们的手心:“你们只有半分钟时间,要抓紧了……”
“一分半钟!”宁仲言突然开口打断了我的话。
我愣了愣:“啥意思?”
宁仲言伸手指了指墙上的挂钟,一本正经地说道:“刚才的效力,维持了一分钟时间……梁悠悠,你开始成长了!”
又胡说八道些什么?管他的,一分半就一分半吧!
我摇了摇头,赶紧跟俩姐妹更正:“一分半钟,你们算好时间!”说完,我一把将刘半仙拉开,打开了病房的门。
门口已经聚集了好几个护士,她们似乎很焦急,还没来得及张口,我快步走了出去,又把刘半仙拽了出来,快速地关上了门。
“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没什么,家事!”我淡淡地瞟了她们一眼,“这是VIP病房,没有产妇和家属的同意,你们这么大群人围在这儿,会吓到产妇的!到时候找医院索赔,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哦!”
听到这话,这群护士一下子沉默了,她们相互看了几眼,又都默默地走开了。
哼,小样儿,跟我玩儿,还嫩了点儿!
我得意地朝着她们的背影扬了扬眉。
“姑,姑娘!”刘半仙十分不安地看了我一眼,小心翼翼地说道,“既然这里没我什么事了,那,那我就先回去了!”说完,他转身就想走。
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子,冷冷地说道:“刘半仙,你害死了两条人命,拍拍屁股就想走人吗?”
“我,我只是帮她出了个主意,人又不是我杀的!”刘半仙一瞪眼,有些不服气地说道。
“没你的挑唆,林佳能干出这种事来吗?”我毫不客气地反驳,“你刚才也看到了,那俩姐妹变成鬼的样子,难道你心里就一点儿没有愧疚吗?”
听到这话,刘半仙沉默了,隔了好一会儿,他突然“啪啪啪”地抽了自己好几个耳光,白胖胖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。
“这样总行了吧!”他垂头丧气地说道。
我转头瞪了他一眼:“这怎么可能?我要你去警察局自首!”
“自,自首?”刘半仙一下子傻了眼,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,“不,不去,打死我也不去!”
“哼,你要是不去,我就叫上二三十个鬼,天天缠着你,你走到哪儿,他们就跟到哪儿!让你这辈子过得比坐牢还难受!”我语气凶狠地威胁起来。
刘半仙哭丧着脸,似乎有些奔溃了:“我的姑奶奶,你行行好,放过我好不?”
“不行!”我一脸坚决地摇了摇头,“刘半仙,你现在自首,法院还会酌情考虑减少你的刑期,要是我报了警,那你可要多吃几年牢饭哦!”
“好好好,我自首,我自首还不行吗?”刘半仙耷拉着脑袋,一脸的哭相。
这时,病房门突然被打开,程风比先前平静了许多,他呆呆地望着我,隔了半晌才轻声说着:“进来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