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90章有本王在,你都不用独当一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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陌冉见此场景,心中忽起了一股怒意,但她表面依旧沉着冷静,背上手,加快了步伐走上了前,来到两人身侧,轻咳嗽了两声,“我很不想打扰你们,但是,梦春姑娘,你这么晚了,呆在云霓裳做什么?方才见你鬼鬼祟祟的从里面出来,莫不是在里面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?”她说这话,带着有些偏意,但她的这番话,也的确是从她推理中,最可靠的结论,梦春这么晚了,一个姑娘家家,的确行为诡异。
风忌痕见陌冉面上有些不高兴了,心头帘起了不讥的笑容,他松开手,在他怀里的梦春,也站直了身子,但那洋溢的眸光,还未从风忌痕帅气的面容上,回转过来。
陌冉再次轻咳两声,“梦春姑娘,你有听我说话吗?”
梦春这才回神,双眼目光从风忌痕冷漠的脸颊上,转移到了陌冉的娇容上,梦春先是看了一眼陌冉,随后又将目光投向了一侧的刘云轩,以及刘云轩身侧的家丁身上,“刘先生,你们这么晚了,来云霓裳有什么事吗?”
刘云轩还未来的及说话,陌冉倒是抢先了一步,“梦春姑娘,此话正是我要问你的!这么晚了你在云霓裳做什么?”
梦春面上虽表现的极为淡定,但不经意从她眸中闪过的惊炸,还是被陌冉看见了,“梦春姑娘,请你回答我的话!”她见梦春又一次走神,她等待了许久,也未见到梦春说出半句言语,心中颇有些急躁。
梦春双眸煽动了下,帘下双眼,温和细语道,“我……来云霓裳,只是为了赶工,因为昨日我做的一件衣服,没有做好,今日因为老板娘的事,云霓裳又没能开工,明日我手上的那批货物,便要送出去,我不能因为我一个人,而砸了云霓裳的招牌,所以今晚我才,独自一人前来云霓裳。”
梦春说的有言有礼,就连一侧的刘云轩,也深深被梦春的话,所感动了,“因为夫人的事,我竟然忘记明日有一批货物,要交出去,还好梦春你今晚来赶工了,要不然我夫人辛辛苦苦经营起的云霓裳,恐怕就要毁在我手上了!”
旁人看了都深信不疑,只有风忌痕在一侧,半言不语,冷沉在一方,而陌冉审查惯看犯人,所以自然对嫌疑人所说的话,也是必须要有证据证明她自己,陌冉才会放下心中的戒心。
陌冉盯着失魂落魄的梦春,巧言道,“你今晚赶制的那批货物在哪?可否带我们前去看看?”
梦春乖巧点头,“可以。”说完,便独自一人领头,走到了前头。
梦春带着陌冉等人走进了云霓裳,没想到云霓裳还挺大,陌冉等人穿过了一个织布场,便来到了工人做工的内屋。
陌冉一路走来,发现云霓裳里面的蜡烛特别多,就连院子里放染布的地方,路边也设有烛台,放有一横排的蜡烛。
陌冉心存疑虑,侧眸问着刘云轩,“刘少爷,你们云霓裳,怎么会放这么多蜡烛?你们既是制衣阁,平日摆放这么多蜡烛,就不怕失火吗?”她考虑周到,万一谁不小心撞翻了烛台,云霓裳岂不是亏大了?
刘云轩敛笑,敞眸,“四王妃您有所不知,我家夫人怕黑,所以这些都是她特意吩咐工人摆放的烛台,倘若夜晚云霓裳不能灯火通明,我家夫人便会感到害怕,我记得有一次,她晚上在云霓裳加工时,因为放置在她屋内的,一根蜡烛烧完了,云霓裳作坊的工人又没有来得及去买备用蜡烛,那一晚她都怕的不得了,放下手上的活,就直接跑回了家中。”
陌冉深思熟虑,没想到云霓裳老板娘竟如此恐黑。
梦春带着他们来到了工人的屋内,陌冉一眼看过去,蜡烛依然很多,梦春从属于她的做工桌面上拿起了一批衣物货物递给了陌冉,陌冉瞋眼看着一个矩形盘中,叠放在一起的五件衣服,陌冉伸手摸了摸,云霓裳的衣服的确是块好材料,丝滑耀眼,的确是京城的一字号招牌。
陌冉微笑对着梦春,“梦春姑娘做的衣服,就如人一样,惊艳一方。”
梦春笑容敞开,温和谦逊的低眉敛笑。
陌冉侧头看着刘云轩,“刘少爷,你家夫人晚上在加工的时候,也是在这间房吗?”
刘云轩摇头,否认了陌冉的提问,“不是的,我家夫人晚上做工,是在隔壁那间房,因为她觉得这间房的蜡烛,还不够多。”
陌冉恍然,点了点头,“好我知道了,那刘少爷你就和梦春姑娘待在这里吧,我去隔壁房间看看。”
陌冉对着风忌痕使了一个眼神,风忌痕便跟着陌冉来到了隔壁的房间,陌冉一打开房,屋中的蜡烛都没有点燃,黑漆一片,陌冉手上又没有灯笼,所以屋内黒的她根本看不清,陌冉伸手拉扯住了风忌痕长长的衣袖,“你有火摺子吗?”
风忌痕摇头,陌冉诧异,目瞪口呆道,“啊?没有吗?若是没有,我去向刘少爷借灯笼用用。”
陌冉刚转身,风忌痕便伸手拉住了陌冉的手掌,两个人的手再一次握在了一起,“这就是你,宁愿自己想办法,也不愿意本王助你一臂之力的理由吗?”他对于傲无冰襁爆她的那晚,陌冉没有叫出他的名字,他在心中仍然还是耿耿于怀。
陌冉不明,风忌痕话中的意思,陌冉高挑双眉,但风忌痕没再多说,只是握住陌冉手掌的手,又使了一些力气,“只要本王在你身边,就不会让你有机会独当一面!”
这句话,虽然听起来霸道了些,但陌冉心思缜密,她知道风忌痕外表虽冷酷无情,但他却与傲无冰有最大的区别,傲无冰是人冷,心更冷,而风忌痕是人冷,心不冷。
陌冉知道,风忌痕只是想要得到男人最基本的尊重,陌冉敛眉笑了笑,再也不提去向刘云轩借灯笼一事,乖巧言顺的跟在风忌痕身后,她倒是想看看,风忌痕又会给她变出什么魔术!
风忌痕伸出另一只手,纤细的手指在黑夜的半空中打响,瞬间整个屋内,灯火通明,屋内的蜡烛全都点燃。
陌冉瞋大双眼,不禁从口中赞叹出话语,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太神奇了!”风忌痕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身边,也没有带着她移动半步,更加别说打火折子了。
风忌痕冷漠的洋溢着唇角,低眸颔视着陌冉,“天机不可泄露。”
六个字,冰冷如霜,但却有逗乐之意,陌冉对风忌痕的本事渐渐开始感到崇拜,风忌痕没等陌冉敬重的目光多加停留,便拉着陌冉跨步走进了屋内,陌冉呆滞仰头看着风忌痕无与伦比的侧脸,风忌痕见陌冉还呆愣在一旁盯着他,不禁刻意提醒道,“你来这里,不正是要查案吗,难道是本王会错了意?”
陌冉回神,从风忌痕的眸子看出了浅浅的诡异,她摸索不清风忌痕内心深处的想法,她眨巴着一双眼睛,帘眸,聚精会神的在屋内四处四处扫荡着,陌冉来到屋内唯一的一张桌子前,翻查着桌面上的书籍,桌面上摆放的全都是衣服的做工图样,但就在所有书籍最下面的一本处,竟有一本记录了所有云霓裳工人的,资料典故。
陌冉回头,将眸光放到了风忌痕握住她左手的手心处,“那个,你可不可以先把手松开?我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。”
风忌痕沉着冷静,凡事以大事为先,风忌痕松开了握住陌冉的手,陌冉敛笑点眉,陌冉会转过身,将记录了所有工人的资料典故翻开了,直到中间一页,记载的便是梦春的详细资料。
陌冉一边看,一边读了出来,“梦春,京城本地人,是梦员外之女……”陌冉读到这里,便停了下来。
陌冉往前翻阅,再往后翻阅,将所有人的资料都大略的看了一遍。
陌冉一边看,又一边自言自语的做着分析,“云霓裳招的工人,除了梦春以外,都是普通人家,要不然就是家中稍有贫困之人,梦春既是员外之女,那便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,一个千金小姐,怎会委屈的来这里,甘愿给云霓裳做工?”古代千金小姐,一般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如此尊贵的千金之躯,怎么会委屈的来当一名任劳任怨的工人?
陌冉放下书籍,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,但她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,陌冉跟着矩形长桌绕了一圈,她忽然做到了椅子上,陌冉左思右想,终于在一盏茶后,想到了问题出在了哪里。
陌冉颔首,顿时豁然开朗,陌冉起身,来回在屋内走着,她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,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,让她透过烛光的照射,看到了地面上有些许泛紫光的粉末,陌冉侧眸道,“你过来看看,这个是不是鹤顶粉!”
风忌痕走了过去,低眸看向地上,少许散落的紫色粉末,他点头肯定了陌冉的想法。
陌冉聚精会神,专心致志的苦思冥想道,“看来,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了!”
只不过,陌冉还有一事要确定,陌冉伸手拿起蜡烛烛台,往身前迈出了一步,随后扭头看向身后的风忌痕,“走,我们回去找他们。”
风忌痕冷漠寡言的跟在陌冉身后,陌冉拿着蜡烛,同风忌痕一起回到了,此时刘云轩等人所在的屋内。
陌冉细心打量着梦春,烛光照射到梦春的身上,陌冉明眸一扇,所有的疑惑都已解开了,陌冉扬面,冷笑,面向众位,“我已经知道,杀死云霓裳老板娘的真凶,到底是谁了!”
刘云轩警惕,赶紧上前来到陌冉身前,“是谁?”
陌冉嫣然一笑,伸出右手,食指从风忌痕处,依次从左往右的划动过去,最终陌冉手指的方向,停留在了梦春身上,“杀死云霓裳老板娘的凶手,就是你!梦春姑娘。”
梦春眸光闪动,坦然失色的挤眉看向陌冉,双手不停的在胸前,左右摆动道,“不是我,真的不是我,你别乱污蔑人!”
陌冉眸子半掩,迈开步伐朝着梦春放向,向前跨上一步,“今日白天,照刘少爷所说,云霓裳并未开工,而我也查过了书籍,你们老板娘对待工人特别的好,通常是让你们巳时才来云霓裳开工,但是云霓裳老板娘在巳时之前就已经死了,你是第一个发现云霓裳老板娘死的人,而你也是最后一个,因为至始至终除了你,就没有任何人来过云霓裳,也就是说云霓裳老板娘死前最后一个见到的人,就是你!”
梦春煽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,继续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,“我真的是冤枉的!你不能就因为这样而断定我是杀死老板娘的凶手吧?这根本就是你的猜测!”
陌冉见梦春死鸭子还嘴硬,不禁冷漠一笑,而站在一侧的刘云轩看到梦春楚楚可怜的模样,也忍不住上前替她说着话,“四王妃,你单凭这个的确是过于牵强,再者梦春在我云霓裳干了有一年的活了,她也算是云霓裳的老工人了,而且我家夫人一向看中梦春,觉得这孩子的绣衣功夫好,还说想要找个时间,收梦春为徒呢!”
陌冉浅笑,卖弄道,“刘少爷,你说的这三点对了两点,但我也可以说,你的其余两点也是错的。”
刘云轩高抬双眉,满腹疑惑,“四王妃,您说我又是对,又是错的,这不是在存心戏弄我吗!”
陌冉伸出手,食指在身前左右摆动,“我没有戏弄你,你之前说梦春在云霓裳干了有一年的活,也算是这里的老工人,这一点你说对了,而后面的两点,可以算你对,又可以算你错,那是因为,你家夫人的确看中梦春姑娘的手艺,而我也不得不承认,梦春姑娘的绣衣手艺的确精湛!而你所说的第三点,你家夫人想要收梦春姑娘为徒弟,这也是对的,毕竟能够收一个如此手艺精湛的徒弟,的确也是你家夫人的福气!”
刘云轩一听,面不改色,眸中带有几丝轻蔑,“那不就对了!既然四王妃你也认同我所说的话,那我还说错了什么?”
陌冉付之一笑,“第一,你家夫人认同梦春姑娘的手艺,同时也很喜欢梦春姑娘,但梦春姑娘却不这样认为,相反的,梦春姑娘一点也不喜欢你家夫人,第二,你家夫人想收梦春姑娘为徒,但梦春姑娘可是一点也不想成为你家夫人的徒弟!所以,综上所述,刘少爷你方才说的后两点是即错即对。”
刘云轩不可思议的看着陌冉,梦春摇晃着脑袋,目光如炬的一口否定道,“你胡说!老板娘对我这么好,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老板娘!”
陌冉走过梦春身边,眸光不自觉的在梦春身上打量了番,似笑非笑的看着梦春,“关于这一点,也正是我所感兴趣的,但,无论理由是什么,你都逃不了杀人的罪名!”
梦春对视着陌冉如火的眸光,陌冉身上强有力的气势,令梦春有些胆怯,陌冉珀眸半掩,面色不带丝毫温度的,一层一层的替众人揭开着包裹在梦春可怜面容下,真正残忍无情的罪面,“方才我在进云霓裳时,发现云霓裳内,无论是哪个角落,都有摆放许多蜡烛,所以我就询问了刘少爷,才得知原来云霓裳老板娘很怕黑,方才我也去了隔壁的屋子看了一下,起初我还不敢断定,杀死云霓裳老板娘的凶手就是你,但当我拿着蜡烛靠近你时,在你的袖口上,有浅浅发紫的粉末还残留在你的衣袖上,所以,我就敢断定你就是杀死云霓裳老板娘的凶手!”
陌冉说完,伸手一把将梦春萎缩进的手,拉了出来,用烛光再次放在了她的袖口处,此时由于烛光过近,众人能够清楚的看见梦春的袖扣上,有闪闪发亮的紫光,陌冉接着道,“这就是世间罕有的奇毒,鹤顶粉!鹤顶粉,无色无味,通常在白天只要你不把它们全部聚集堆积在一起,是无法看清它们的真面目,它就像是透明的粉末,在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,随时可以置人于死地!不过,这种粉末,我也是偶然一次发现,原来只要用烛光照射它们,就会发出淡紫色的光芒,像萤火虫一样。我之前在刘府,检查了我送给云霓裳老板娘的红枣糕,红枣糕上面通过了烛光的照射,也浮现出了鹤顶粉的粉末,而我在你的衣袖上,也找到了残留下来的鹤顶粉,我想当时情况是这样的,你杀了云霓裳老板娘,为了嫁祸我,所以你用事先准备好的鹤顶粉,洒在了红枣糕上,但你知道,这些鹤顶粉倘若聚集在了一起,是能够用肉眼看见的,于是,你把它们从瓶子里倒在了手心上,通过你的手指来回摩挲,将它们细碎的洒在了红枣糕上,而这也证明了,为什么我会在隔壁屋子的地板上,发现鹤顶粉!”
陌冉将蜡烛放在了一侧的桌面上,随即左手抓住梦春左手的手腕,右手忽的将梦春左手的五指搬了开,陌冉拉着梦春走到了烛光下,通过烛光的照射,可以清晰可见梦春手掌上也有残留鹤顶粉,“鹤顶粉不通过烛光的照射,你就无法看清残留在你手上的粉末,所以你洗手的时候,也只是大概的清洗了一遍。”
梦春仍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,毫不犹豫的替她自己辩解道,“只凭这一点,你顶多可以说我是在里面投了毒,但这也不能说我就是杀了老板娘的凶手!”
陌冉浅笑,“为什么不能凭这一点,就说你是杀了老板娘的凶手?你别忘了,云霓裳老板娘就是吃了我送的红枣糕而中毒身亡的!”她故意在梦春面前胡编乱造,说云霓裳老板娘是中毒而亡。
梦春聪明才智,没有反驳,只是下意识意识到她自己说漏了嘴,安静的待在一旁不敢说话了。
陌冉见梦春的此番反应,并没有不悦,反而一本正经继续分析道,“你为什么不说话了?”陌冉再梦春还未来的及开口为自己辩解时,便抢先了一步,“你当然不敢开口说话!倘若你说了,便彻底的暴露了你自己,因为你知道,云霓裳老板娘根本不是中毒身亡的!而是被你用蜡烛的烛台,活生生的敲击脑袋,流血过多而死!”
陌冉一语击中,梦春像是丢了魂魄般,站在原地不再说话,她的脑子像是回忆着今早杀云霓裳老板娘的情景。
陌冉放开了握住梦春的双手,“我在隔壁房间仔细检查过,隔壁的房间有很多的蜡烛,像老板娘那样,很怕黑的人,是决不允许少有一根蜡烛,可是恰巧,就在她平日赶工的桌面上,我没有发现蜡烛,就连烛台也没有,唯一的解释只能说明,是你用那根放在桌上的烛台,杀死云霓裳老板娘的,你用烛台敲击云霓裳老板娘头的时候,由于烛台上溅上了老板娘的血,而你白天布置好现场后,便充满赶去找刘少爷,忘记处理杀人的烛台,不过好在白天刘少爷没有发现,就连清理那间屋子的工人,也没有发现,但你内心实在恐惧,你怕有朝一日还是会被人发现,于是,今晚你才会回来云霓裳,处理那根烛台!”
梦春一听,整个人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,她知道所有的不利证据都指向了她,现在即便她再怎么狡辩,也是无动于衷了,因为没有人可以再相信她了。
陌冉见此场景,心中忽起了一股怒意,但她表面依旧沉着冷静,背上手,加快了步伐走上了前,来到两人身侧,轻咳嗽了两声,“我很不想打扰你们,但是,梦春姑娘,你这么晚了,呆在云霓裳做什么?方才见你鬼鬼祟祟的从里面出来,莫不是在里面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?”她说这话,带着有些偏意,但她的这番话,也的确是从她推理中,最可靠的结论,梦春这么晚了,一个姑娘家家,的确行为诡异。
风忌痕见陌冉面上有些不高兴了,心头帘起了不讥的笑容,他松开手,在他怀里的梦春,也站直了身子,但那洋溢的眸光,还未从风忌痕帅气的面容上,回转过来。
陌冉再次轻咳两声,“梦春姑娘,你有听我说话吗?”
梦春这才回神,双眼目光从风忌痕冷漠的脸颊上,转移到了陌冉的娇容上,梦春先是看了一眼陌冉,随后又将目光投向了一侧的刘云轩,以及刘云轩身侧的家丁身上,“刘先生,你们这么晚了,来云霓裳有什么事吗?”
刘云轩还未来的及说话,陌冉倒是抢先了一步,“梦春姑娘,此话正是我要问你的!这么晚了你在云霓裳做什么?”
梦春面上虽表现的极为淡定,但不经意从她眸中闪过的惊炸,还是被陌冉看见了,“梦春姑娘,请你回答我的话!”她见梦春又一次走神,她等待了许久,也未见到梦春说出半句言语,心中颇有些急躁。
梦春双眸煽动了下,帘下双眼,温和细语道,“我……来云霓裳,只是为了赶工,因为昨日我做的一件衣服,没有做好,今日因为老板娘的事,云霓裳又没能开工,明日我手上的那批货物,便要送出去,我不能因为我一个人,而砸了云霓裳的招牌,所以今晚我才,独自一人前来云霓裳。”
梦春说的有言有礼,就连一侧的刘云轩,也深深被梦春的话,所感动了,“因为夫人的事,我竟然忘记明日有一批货物,要交出去,还好梦春你今晚来赶工了,要不然我夫人辛辛苦苦经营起的云霓裳,恐怕就要毁在我手上了!”
旁人看了都深信不疑,只有风忌痕在一侧,半言不语,冷沉在一方,而陌冉审查惯看犯人,所以自然对嫌疑人所说的话,也是必须要有证据证明她自己,陌冉才会放下心中的戒心。
陌冉盯着失魂落魄的梦春,巧言道,“你今晚赶制的那批货物在哪?可否带我们前去看看?”
梦春乖巧点头,“可以。”说完,便独自一人领头,走到了前头。
梦春带着陌冉等人走进了云霓裳,没想到云霓裳还挺大,陌冉等人穿过了一个织布场,便来到了工人做工的内屋。
陌冉一路走来,发现云霓裳里面的蜡烛特别多,就连院子里放染布的地方,路边也设有烛台,放有一横排的蜡烛。
陌冉心存疑虑,侧眸问着刘云轩,“刘少爷,你们云霓裳,怎么会放这么多蜡烛?你们既是制衣阁,平日摆放这么多蜡烛,就不怕失火吗?”她考虑周到,万一谁不小心撞翻了烛台,云霓裳岂不是亏大了?
刘云轩敛笑,敞眸,“四王妃您有所不知,我家夫人怕黑,所以这些都是她特意吩咐工人摆放的烛台,倘若夜晚云霓裳不能灯火通明,我家夫人便会感到害怕,我记得有一次,她晚上在云霓裳加工时,因为放置在她屋内的,一根蜡烛烧完了,云霓裳作坊的工人又没有来得及去买备用蜡烛,那一晚她都怕的不得了,放下手上的活,就直接跑回了家中。”
陌冉深思熟虑,没想到云霓裳老板娘竟如此恐黑。
梦春带着他们来到了工人的屋内,陌冉一眼看过去,蜡烛依然很多,梦春从属于她的做工桌面上拿起了一批衣物货物递给了陌冉,陌冉瞋眼看着一个矩形盘中,叠放在一起的五件衣服,陌冉伸手摸了摸,云霓裳的衣服的确是块好材料,丝滑耀眼,的确是京城的一字号招牌。
陌冉微笑对着梦春,“梦春姑娘做的衣服,就如人一样,惊艳一方。”
梦春笑容敞开,温和谦逊的低眉敛笑。
陌冉侧头看着刘云轩,“刘少爷,你家夫人晚上在加工的时候,也是在这间房吗?”
刘云轩摇头,否认了陌冉的提问,“不是的,我家夫人晚上做工,是在隔壁那间房,因为她觉得这间房的蜡烛,还不够多。”
陌冉恍然,点了点头,“好我知道了,那刘少爷你就和梦春姑娘待在这里吧,我去隔壁房间看看。”
陌冉对着风忌痕使了一个眼神,风忌痕便跟着陌冉来到了隔壁的房间,陌冉一打开房,屋中的蜡烛都没有点燃,黑漆一片,陌冉手上又没有灯笼,所以屋内黒的她根本看不清,陌冉伸手拉扯住了风忌痕长长的衣袖,“你有火摺子吗?”
风忌痕摇头,陌冉诧异,目瞪口呆道,“啊?没有吗?若是没有,我去向刘少爷借灯笼用用。”
陌冉刚转身,风忌痕便伸手拉住了陌冉的手掌,两个人的手再一次握在了一起,“这就是你,宁愿自己想办法,也不愿意本王助你一臂之力的理由吗?”他对于傲无冰襁爆她的那晚,陌冉没有叫出他的名字,他在心中仍然还是耿耿于怀。
陌冉不明,风忌痕话中的意思,陌冉高挑双眉,但风忌痕没再多说,只是握住陌冉手掌的手,又使了一些力气,“只要本王在你身边,就不会让你有机会独当一面!”
这句话,虽然听起来霸道了些,但陌冉心思缜密,她知道风忌痕外表虽冷酷无情,但他却与傲无冰有最大的区别,傲无冰是人冷,心更冷,而风忌痕是人冷,心不冷。
陌冉知道,风忌痕只是想要得到男人最基本的尊重,陌冉敛眉笑了笑,再也不提去向刘云轩借灯笼一事,乖巧言顺的跟在风忌痕身后,她倒是想看看,风忌痕又会给她变出什么魔术!
风忌痕伸出另一只手,纤细的手指在黑夜的半空中打响,瞬间整个屋内,灯火通明,屋内的蜡烛全都点燃。
陌冉瞋大双眼,不禁从口中赞叹出话语,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太神奇了!”风忌痕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身边,也没有带着她移动半步,更加别说打火折子了。
风忌痕冷漠的洋溢着唇角,低眸颔视着陌冉,“天机不可泄露。”
六个字,冰冷如霜,但却有逗乐之意,陌冉对风忌痕的本事渐渐开始感到崇拜,风忌痕没等陌冉敬重的目光多加停留,便拉着陌冉跨步走进了屋内,陌冉呆滞仰头看着风忌痕无与伦比的侧脸,风忌痕见陌冉还呆愣在一旁盯着他,不禁刻意提醒道,“你来这里,不正是要查案吗,难道是本王会错了意?”
陌冉回神,从风忌痕的眸子看出了浅浅的诡异,她摸索不清风忌痕内心深处的想法,她眨巴着一双眼睛,帘眸,聚精会神的在屋内四处四处扫荡着,陌冉来到屋内唯一的一张桌子前,翻查着桌面上的书籍,桌面上摆放的全都是衣服的做工图样,但就在所有书籍最下面的一本处,竟有一本记录了所有云霓裳工人的,资料典故。
陌冉回头,将眸光放到了风忌痕握住她左手的手心处,“那个,你可不可以先把手松开?我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。”
风忌痕沉着冷静,凡事以大事为先,风忌痕松开了握住陌冉的手,陌冉敛笑点眉,陌冉会转过身,将记录了所有工人的资料典故翻开了,直到中间一页,记载的便是梦春的详细资料。
陌冉一边看,一边读了出来,“梦春,京城本地人,是梦员外之女……”陌冉读到这里,便停了下来。
陌冉往前翻阅,再往后翻阅,将所有人的资料都大略的看了一遍。
陌冉一边看,又一边自言自语的做着分析,“云霓裳招的工人,除了梦春以外,都是普通人家,要不然就是家中稍有贫困之人,梦春既是员外之女,那便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,一个千金小姐,怎会委屈的来这里,甘愿给云霓裳做工?”古代千金小姐,一般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如此尊贵的千金之躯,怎么会委屈的来当一名任劳任怨的工人?
陌冉放下书籍,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,但她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,陌冉跟着矩形长桌绕了一圈,她忽然做到了椅子上,陌冉左思右想,终于在一盏茶后,想到了问题出在了哪里。
陌冉颔首,顿时豁然开朗,陌冉起身,来回在屋内走着,她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,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,让她透过烛光的照射,看到了地面上有些许泛紫光的粉末,陌冉侧眸道,“你过来看看,这个是不是鹤顶粉!”
风忌痕走了过去,低眸看向地上,少许散落的紫色粉末,他点头肯定了陌冉的想法。
陌冉聚精会神,专心致志的苦思冥想道,“看来,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了!”
只不过,陌冉还有一事要确定,陌冉伸手拿起蜡烛烛台,往身前迈出了一步,随后扭头看向身后的风忌痕,“走,我们回去找他们。”
风忌痕冷漠寡言的跟在陌冉身后,陌冉拿着蜡烛,同风忌痕一起回到了,此时刘云轩等人所在的屋内。
陌冉细心打量着梦春,烛光照射到梦春的身上,陌冉明眸一扇,所有的疑惑都已解开了,陌冉扬面,冷笑,面向众位,“我已经知道,杀死云霓裳老板娘的真凶,到底是谁了!”
刘云轩警惕,赶紧上前来到陌冉身前,“是谁?”
陌冉嫣然一笑,伸出右手,食指从风忌痕处,依次从左往右的划动过去,最终陌冉手指的方向,停留在了梦春身上,“杀死云霓裳老板娘的凶手,就是你!梦春姑娘。”
梦春眸光闪动,坦然失色的挤眉看向陌冉,双手不停的在胸前,左右摆动道,“不是我,真的不是我,你别乱污蔑人!”
陌冉眸子半掩,迈开步伐朝着梦春放向,向前跨上一步,“今日白天,照刘少爷所说,云霓裳并未开工,而我也查过了书籍,你们老板娘对待工人特别的好,通常是让你们巳时才来云霓裳开工,但是云霓裳老板娘在巳时之前就已经死了,你是第一个发现云霓裳老板娘死的人,而你也是最后一个,因为至始至终除了你,就没有任何人来过云霓裳,也就是说云霓裳老板娘死前最后一个见到的人,就是你!”
梦春煽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,继续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,“我真的是冤枉的!你不能就因为这样而断定我是杀死老板娘的凶手吧?这根本就是你的猜测!”
陌冉见梦春死鸭子还嘴硬,不禁冷漠一笑,而站在一侧的刘云轩看到梦春楚楚可怜的模样,也忍不住上前替她说着话,“四王妃,你单凭这个的确是过于牵强,再者梦春在我云霓裳干了有一年的活了,她也算是云霓裳的老工人了,而且我家夫人一向看中梦春,觉得这孩子的绣衣功夫好,还说想要找个时间,收梦春为徒呢!”
陌冉浅笑,卖弄道,“刘少爷,你说的这三点对了两点,但我也可以说,你的其余两点也是错的。”
刘云轩高抬双眉,满腹疑惑,“四王妃,您说我又是对,又是错的,这不是在存心戏弄我吗!”
陌冉伸出手,食指在身前左右摆动,“我没有戏弄你,你之前说梦春在云霓裳干了有一年的活,也算是这里的老工人,这一点你说对了,而后面的两点,可以算你对,又可以算你错,那是因为,你家夫人的确看中梦春姑娘的手艺,而我也不得不承认,梦春姑娘的绣衣手艺的确精湛!而你所说的第三点,你家夫人想要收梦春姑娘为徒弟,这也是对的,毕竟能够收一个如此手艺精湛的徒弟,的确也是你家夫人的福气!”
刘云轩一听,面不改色,眸中带有几丝轻蔑,“那不就对了!既然四王妃你也认同我所说的话,那我还说错了什么?”
陌冉付之一笑,“第一,你家夫人认同梦春姑娘的手艺,同时也很喜欢梦春姑娘,但梦春姑娘却不这样认为,相反的,梦春姑娘一点也不喜欢你家夫人,第二,你家夫人想收梦春姑娘为徒,但梦春姑娘可是一点也不想成为你家夫人的徒弟!所以,综上所述,刘少爷你方才说的后两点是即错即对。”
刘云轩不可思议的看着陌冉,梦春摇晃着脑袋,目光如炬的一口否定道,“你胡说!老板娘对我这么好,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老板娘!”
陌冉走过梦春身边,眸光不自觉的在梦春身上打量了番,似笑非笑的看着梦春,“关于这一点,也正是我所感兴趣的,但,无论理由是什么,你都逃不了杀人的罪名!”
梦春对视着陌冉如火的眸光,陌冉身上强有力的气势,令梦春有些胆怯,陌冉珀眸半掩,面色不带丝毫温度的,一层一层的替众人揭开着包裹在梦春可怜面容下,真正残忍无情的罪面,“方才我在进云霓裳时,发现云霓裳内,无论是哪个角落,都有摆放许多蜡烛,所以我就询问了刘少爷,才得知原来云霓裳老板娘很怕黑,方才我也去了隔壁的屋子看了一下,起初我还不敢断定,杀死云霓裳老板娘的凶手就是你,但当我拿着蜡烛靠近你时,在你的袖口上,有浅浅发紫的粉末还残留在你的衣袖上,所以,我就敢断定你就是杀死云霓裳老板娘的凶手!”
陌冉说完,伸手一把将梦春萎缩进的手,拉了出来,用烛光再次放在了她的袖口处,此时由于烛光过近,众人能够清楚的看见梦春的袖扣上,有闪闪发亮的紫光,陌冉接着道,“这就是世间罕有的奇毒,鹤顶粉!鹤顶粉,无色无味,通常在白天只要你不把它们全部聚集堆积在一起,是无法看清它们的真面目,它就像是透明的粉末,在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,随时可以置人于死地!不过,这种粉末,我也是偶然一次发现,原来只要用烛光照射它们,就会发出淡紫色的光芒,像萤火虫一样。我之前在刘府,检查了我送给云霓裳老板娘的红枣糕,红枣糕上面通过了烛光的照射,也浮现出了鹤顶粉的粉末,而我在你的衣袖上,也找到了残留下来的鹤顶粉,我想当时情况是这样的,你杀了云霓裳老板娘,为了嫁祸我,所以你用事先准备好的鹤顶粉,洒在了红枣糕上,但你知道,这些鹤顶粉倘若聚集在了一起,是能够用肉眼看见的,于是,你把它们从瓶子里倒在了手心上,通过你的手指来回摩挲,将它们细碎的洒在了红枣糕上,而这也证明了,为什么我会在隔壁屋子的地板上,发现鹤顶粉!”
陌冉将蜡烛放在了一侧的桌面上,随即左手抓住梦春左手的手腕,右手忽的将梦春左手的五指搬了开,陌冉拉着梦春走到了烛光下,通过烛光的照射,可以清晰可见梦春手掌上也有残留鹤顶粉,“鹤顶粉不通过烛光的照射,你就无法看清残留在你手上的粉末,所以你洗手的时候,也只是大概的清洗了一遍。”
梦春仍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,毫不犹豫的替她自己辩解道,“只凭这一点,你顶多可以说我是在里面投了毒,但这也不能说我就是杀了老板娘的凶手!”
陌冉浅笑,“为什么不能凭这一点,就说你是杀了老板娘的凶手?你别忘了,云霓裳老板娘就是吃了我送的红枣糕而中毒身亡的!”她故意在梦春面前胡编乱造,说云霓裳老板娘是中毒而亡。
梦春聪明才智,没有反驳,只是下意识意识到她自己说漏了嘴,安静的待在一旁不敢说话了。
陌冉见梦春的此番反应,并没有不悦,反而一本正经继续分析道,“你为什么不说话了?”陌冉再梦春还未来的及开口为自己辩解时,便抢先了一步,“你当然不敢开口说话!倘若你说了,便彻底的暴露了你自己,因为你知道,云霓裳老板娘根本不是中毒身亡的!而是被你用蜡烛的烛台,活生生的敲击脑袋,流血过多而死!”
陌冉一语击中,梦春像是丢了魂魄般,站在原地不再说话,她的脑子像是回忆着今早杀云霓裳老板娘的情景。
陌冉放开了握住梦春的双手,“我在隔壁房间仔细检查过,隔壁的房间有很多的蜡烛,像老板娘那样,很怕黑的人,是决不允许少有一根蜡烛,可是恰巧,就在她平日赶工的桌面上,我没有发现蜡烛,就连烛台也没有,唯一的解释只能说明,是你用那根放在桌上的烛台,杀死云霓裳老板娘的,你用烛台敲击云霓裳老板娘头的时候,由于烛台上溅上了老板娘的血,而你白天布置好现场后,便充满赶去找刘少爷,忘记处理杀人的烛台,不过好在白天刘少爷没有发现,就连清理那间屋子的工人,也没有发现,但你内心实在恐惧,你怕有朝一日还是会被人发现,于是,今晚你才会回来云霓裳,处理那根烛台!”
梦春一听,整个人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,她知道所有的不利证据都指向了她,现在即便她再怎么狡辩,也是无动于衷了,因为没有人可以再相信她了。